我走到寨子里,挨户询问布洛,所有人都一致回答没见过。没有人来窜过门。活生生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就这么忘了!我又沿着那天晚上的路来到摆手堂,被白虎撞坏的院墙缺口还在,神堂里还有我咳出的血。我又顺着走过的路来到了遇到梅嫦神的地方,地上都是斑斑点点的血迹,在梅山堂旁边有一滩血,是向水黎的。
其中一道血迹蜿蜿蜒蜒朝某个方向跑去,是当时我和布洛逃跑的方向,是从他被中弹的腿上流出的。他绝对来过!
我顺着血迹走去,越往前越发觉得不对劲,这血迹是越来越少,而且零零散散,向四周扩散。根本没办法直接顺着走到河岸边。我索性不再跟着血迹走,而是凭着记忆前行。穿过梯田,来到河岸,地上落了不少血,但是主要集中在一个位置,就是当时杀死伊藤的那里,血是伊藤的。
当时布洛中弹的腿流出的血分明到处都是,怎么都不见了。我在四周来回走了几圈,切切实实只有伊藤的血。
我坐到那天晚上昏倒的河岸边,脑子里一团混乱,疑惑不已,没理由啊,没有布洛的帮忙,凭我自己是绝对斗不过伊藤的,更别提宰了他。难道之前从树精手上救我、并带我来到这里的人并不是布洛?
仔细想想,以往见到他时,都会背着旅行包,一副专业背包客的模样。那天晚上的他没有背包,而且出现的极为突然,难道那人并不是布洛,而是什么精怪变化成的?所以其他人看不见他?可是向水黎还跟我说过,而且他接过药给我处理伤口也是真的。
他娘的,当聊斋呢,就算真的存在精怪,它干嘛会变成布洛的模样。那天晚上绝对是布洛。
我没在寨子里呆多久就离去了。离开之前,我去医院看望了向水黎,她气色很不好,不过看她平安无事,我也就放心了。我又问了她布洛的事,她疑惑的说只有我一个人,并没有其他人。
我又跟她说起她之前跟我说布洛在寨子里窜门,以及那天晚上被那些人追杀的时候,布洛出手救她。
她莫名其妙的说那天晚上只有我和她,并没有其他人。
其他人也就算了,连她都这么说,难道布洛真的没有来过,是我自己撑着木筏去到了那里?他的存在是我自己神经错乱幻想出来的?
向水黎身上有伤,我不好多问,别了她,前往火车站。
在回去的火车上,我试图缕清思路,却越发混乱,看着窗外迅速划过的景色,这一行本身就是一片疑云,先是在火车站莫名其妙的被带去见了那个人,紧跟着被跟踪我的红衣女人骗上车,说是救我,然后昏倒醒来又出现在了伊藤那伙人的车上,接着是翻下山坡,有了之后的事。
从头至尾我都不知道那些人是谁,不知道伊藤那些人为什么要置我于死地,布洛说有人容不得我,而且极有可能是我认识的人。难道指的是雷子?直觉上不是他。但又是谁。
那天晚上布洛真的在吗?跟我说那些话的真的是他?
回到深圳,我照例是先去书店,店门没关,但是没人在,我心说怎么这么马虎。旁边店铺的人看见我,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我莫名其妙,进到书店里,坐在收银台后。那箱装着钞票的手提箱还在收银台下放着,似乎有开过的痕迹。我不想理会,这箱钱丢了就丢了,我也不打算花它。
陈淏走了进来,看见我,愣在门口,好久才回过神来,惊讶的说:“王哥,真的是你!你可算回来了!”
这一次比起以往,我离开的时间不算长,怎么反应这么大,我问他是不是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他说:“岂止是发生什么事,你被通缉了!”
我一愣,问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陈淏说就在我走第二天,一大群警察到这里来找我,我不在,就问我去了哪里,陈淏不知道我的去向,电话也打不通。那些警察就问周围的人,没有人知道我去了哪里。总之闹得很厉害,估计我家已经被“问候”过了。因为找不到人,就发出了通缉,两天前又撤掉了,不知道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