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畲葬

民俗秘闻录 百越僚人 1795 字 2025-02-21

来到外婆家,表舅先领着我向厅堂走去。逝者梳洗穿戴完毕,会从卧房移到后厅的“灵床”上。

远远就听见母亲悲恸的“哭唱”声从厅堂传来,根据这儿的传统,外嫁女子接到讣告回娘家后,要在灵前整日整夜的哭唱,直到发丧下葬为止。

来到后堂,外婆静静的“躺”在灵床上,身上穿着出嫁时的嫁衣,头上戴着凤冠。灵床是用两条板凳、四块木板和一张草席支起来的。凤冠对于畲族妇女而言有着重要的意义,旧时,畲族妇女结婚和入土都必戴凤冠,这种情况现在已经很少了,外婆这里依然保留着。

母亲穿着麻布孝服,看到我,怔了一下,停止了哭唱。看着母亲憔悴的面容,想到这些年来的事,浓重的愧疚感油然而生。

母亲走过来,问我这两年过的怎样,在深圳有没有吃苦。然后心疼的说我瘦了,要是外面太累,就回家吧。

我是断然不会回去的,我怎么有脸面对他们。

母亲见我毅然决然,叹了口气,说雷子回来了。

我有些惊讶,雷子是我小时候来外婆家玩认识的玩伴,比我年长几岁,他是村里某个外嫁女人的儿子,性质跟我一样。我们也就小时候玩过泥巴捏过粪,之后的十几年再未见过面,不过一直保持联系,偶尔通通电话,关系还算不错。

母亲说一会儿装殓的时候雷子就会过来,让我先去把东西放了,换衣服。

走出后厅,跟着表舅走到右闲间,把带回来的东西放下,披上了孝服。外婆家是方形的平房,中间一厅,左右两边厢房,左右厢房各隔成两间卧室,靠厅堂两边的厢房为“正间”,其余的是“闲间”。

装殓的时候,我见到了雷子,多年不见,变得高大壮实,虽然同样披着麻布孝服,但从脖子上的大粗金链子可以看出这些年混的不错。

他凑过来,低声说等结束后聊聊。

装殓时,母亲和女客们哭唱落棺歌,歌声十分悲切,我听不懂唱的是什么内容。只是想起了当初在外婆家的事。

记得小的时候,我很喜欢吃番薯,也就是地瓜,外婆家的番薯特别多,而且还弄成各种花样,像是地瓜汤、地瓜粥、番薯干和薯丝米饭,每次来都要吃到十二分饱。后来我才知道,番薯曾是山区畲民的传统主食,但是20世纪80年代农业科技发展之后,大米成了畲家人的主食,番薯逐渐成为副食和动物饲料……

母亲经常向我提起,她小的时候家里穷,没有棉被过冬,就在后庭设了火塘,冬天时全家团坐火塘,烤火取暖,就是那个时候,她才立志一定要好好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