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三人皱起眉头,李助摸着胡须,缓缓开口:“昔日曾闻大将军慕汉之强盛,然则,听今日扈、宿二位娘子所言,大将军是说汉室已亡,往日之事不必多提,是否可从其余方面选一国号?”
“国号者,不过追根溯源,承袭先辈,应谶之语三种。”高桢壮硕的身子晃动一下:“如今未有谶纬之语流传不能如魏一般以‘涂高者,魏也’定号,大将军也未曾获过爵位,做不了任何参考,只知其籍贯疑似析津府……”,犹豫着看下三人:“按溯源之说,昔日周武王曾将其附近划归为燕,是否应劝大将军举燕为号?”
“我也以为燕好些。”杨扑双手握在一起放在桌上:“《尚书大传》曾言‘武王克商,释箕子之囚,去之朝鲜,因以封之’,而箕子‘至则教民以礼义、田蚕、织作’,就是说的辽阳府附近,按周时记载则属幽州,幽州为燕所有,汉朝之时,公孙度之孙公孙渊亦曾在辽阳府左近称燕王,而以我之见,大将军正式确立在辽东的地位是为拿下辽阳府,立燕为号应是符合大将军发迹之地的条件。”
房中的声音缓了下来,李助皱着眉摇摇头:“真若说发迹,其实应是在宋境之内才对,彼时大将军据梁山招纳四方雄武之士,又连败宋廷进犯之兵,打破数座军州掠其财富兵甲为己用,是以才有了攻克辽东半境之兵将……”
王政、高桢、杨扑眼神闪烁,虽是都猜到吕布手下之人多半不是辽东之人,却未曾想到竟比他们想的还要复杂。
李助也不去管他三人想什么,捻着胡须续道:“梁山地处郓州境内,山下湖泊广大,号称八百里水泊,算起来……”,放下手:“春秋之时,西部属晋、北边与东南之处属鲁国,而到战国之时则又算齐,是以我认为,此三个国号也都符合溯源之说。”
王政懒懒散散的靠在椅子上,看看杨扑、高桢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又看看李助眼中隐现愁容,拿手揉揉肚子:“三位,你等饿不饿?”
三人六只眼看过来,这军师耸耸肩:“你等今日争论来争论去有何意思,难不成还能替大将军做主不成?不若来日将这些国号都写下来,呈给大将军,让他来定,岂不是强似你一句我一言的在这里争论?”
“……也是。”杨扑面容一松,哈哈大笑:“倒是老夫着相了,贤侄说的有理。”
李助也是呼出口气:“今日之事太多,一时间钻了牛角尖,却非明智之举。”
“既然如此……”高桢左右看看,手撑着桌子冲着李助道:“主簿家中可有吃的?”
李助莞尔:“有是有,不过能充饥而已,今日天晚,不若我等四人去城中酒楼吃喝如何?”
高桢当下双臂用力站起:“那还等什么?走着。”
四人当下站起身迈步出门,天上黑幕拉起,有月牙挂在天空,虽是华灯初上,街上仍旧有人走动,转过一条街道,相对李助住的地方要热闹的多,两侧多是酒肆茶馆,宽敞的道路偶尔有马车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