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忠孝走出了父母的家门,骑上了自行车,在漆黑一团的大街上奔向自己的家。他这时候才觉得真有些饿了,肚里咕咕地叫个不停,他不由得加劲蹬车。
自行车已买了好些日子,一百多块钱,其中有我母亲给的五十块钱。母亲是自己辛辛苦苦喂了一口肥猪卖了一百多块钱,给我们五十块钱,也给哥哥他们五十块钱,说是自己快要离开家到外地去居住,给两个儿女作个纪念的。
陈忠孝一边蹬车一边冥想。他觉得他和父母兄弟姐妹们的关系越来越近,已经没有一点儿隔阂了,以前家里边对自己有所不满,全都是由于自己的不孝和肖兰的不贤所造成的,关键是自己没有完全站在家人一边,也就是没有完全地站在父母一边,作为儿子是太不应该了,父母和兄弟姐妹是没有一点儿不对之处,即使是他们有了过失也是可以理解的,也是不能计较的。可恨的是,自己的老婆肖兰不是个贤妻良母,不能通情达理,不能孝敬公婆,不能善待兄弟姐妹,才造成了关系的不和谐。自己呢,当然,自己是不怕老婆的,也不听信老婆的,但是没有把自己的老婆管好,今后就是要把自己的老婆管好,让她同自己一样对待自己的父母和兄弟姐妹。如果自己的老婆不能如此,那么,自己就不能饶了她。实在不可救药就散伙。自己还是坚持老观点,就是宁可和自己的老婆搞不好,也要和家里人搞好关系,因为他们都是自己的亲人,不能得罪他们。自己的这种观点,曾一度认为是错的,也曾向自己的老婆认过错,也表示要与此决裂,但那都是在老婆肖兰的挑唆下而造成的,现在看来,那是自己的失误,现在,自己再把它给捡回来并保存起来,再不丢失。因为经过实践的证明,它是对的,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陈忠孝回到了家。
哥哥抹完了仓房就回自己的家了,弟弟上了夜班。家里只有母亲、我和强儿。陈忠孝到家已有九点钟了,母亲和强儿都已经睡了。
陈忠孝进屋后,我看了看他就说:“这一天都上哪儿去了?”陈忠孝拉长着脸说:“上他爷家去了。你们吃饭了?”我回答说:“早吃了。”陈忠孝没好气地说:“我还没吃哪。”我觉得奇怪:“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吃,我以为你在那儿吃了。”陈忠孝有了怒腔:“我在这儿住,这是我家,我不回来吃饭,我上哪儿吃去?”我见他那样子,心里也不高兴,但是我还是平静地说:“还有饭,我给你端去。”我走到厨房,把饭菜热了热,给他端来。陈忠孝一看没有筷子,就问:“筷子呢?”我回答说:“啊,我忘拿了。”陈忠孝喊叫起来:“咋地?你想让我用手抓呀,啊”我看着他也真不高兴了:“你喊什么?”
母亲被喊声惊醒:“你们又咋地啦?”陈忠孝以一种得理不饶人的样子喊道:“她不给我拿筷子,这不明明是不让我吃饭吗?”陈忠孝转过头来,逼视着我:“你说,你因啥不让我吃饭?”我见母亲发问,只好去拿来筷子,陈忠孝一把抢过就撅折了,扔在地上:“我不吃了,行吧?啊不给我饭吃,这不是我的家啊,你虐待我呀,你好狠毒啊!”我见他步步紧逼,蛮不讲理,就说:“你抽什么风?”陈忠孝加大了嗓门:“你才抽风呢!”母亲怕孩子被吓着,急忙把住孩子。孩子还是被吵醒大哭起来。母亲赶紧抱住孩子:“你们别吵吵了,吓着孩子。”陈忠孝吼起来:“不怕,吓死拉倒!”我很生气:“你说什么话!你这是怎么当的爹?”陈忠孝蛮横地说:“就这样,咋着?”我觉得他不可理喻,他的心被熏黑了,他还能讲道理吗?我轻蔑地看着陈忠孝:“真不象话,一点儿也不通情达理,胡搅蛮缠。”
陈忠孝的脸上是故意气人的神态:“我不通情达理,我胡搅蛮缠?我看你才这样。你当个老师的,净鸡蛋里挑骨头,心眼儿没有虮子大。”我听出了陈忠孝的话里有话就反问:“我干什么这样了,我对谁这样了?”陈忠孝讥讽地说:“哼,你自己还不清楚吗?”我头一扬:“我不清楚。”陈忠孝的头往后一晃:“喝,还不承认呢。”我坚定地说:“我不清楚就是不清楚,你清楚就说出来。”陈忠孝大声说道:“好,我说。你对俺家,你对我爸妈,你对我兄弟姐妹!”我冷笑起来:“哼,我说你回来不对味。原来是在你家喝了迷魂汤了,回来就故意找茬呀。”陈忠孝恼羞成怒:“你放屁!”
我觉得陈忠孝这样,就是他家的人又在他面前说三道四了,要不他不会如此,我还得和他评理,不能就这么拉倒。暴风雨来了,你想躲,但是能躲的了吗?躲不了,就即来之则安之,他的心已经不在我这儿,我能说服他吗?现在已不比从前了,还有劝说过来的可能,但是从这一段时间看来,他已经完全站到那一边了,已经是难以劝说过来了。要想不吵不闹,和和气气的,只有我投降,但是我不想这么做,我错了吗?我没有错,我没有做对不起他们的事儿,我何降之有?我怎么能跪在封建主义的脚下摇尾乞怜?我是生在新华国长在红旗下的青年哪!
此时的我,只有两条路,一条我不能选择,我就只能选择另一条路。既如此,就只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想到这里,平衡了一下心态,我就和陈忠孝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