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去了家乡的第四小学,半年之后,我被调到了家乡小镇的最高学府清原一中一呆就是三十五年直到退休为止。在这个学府里,繁衍了许许多多的“罗曼蒂克”:有成功、有失败,有辉煌、有灰暗,有壮举、有平淡,有不屈、有妥协……到了今天,这一切,早已成了过眼云烟。
归结起来说,我虽然去了穷乡僻壤吃了不少苦头,但是等到我去公社开回城手续时,公社秘书问我什么成分,我说中农,他就写上了,起码我不再自己拿着出身不好的执照惴惴不安地面对现实。红光糖厂中学没有接收我,当时我很懊恼,现在看来这是天大的好事,在当今的改革时代,厂矿企业学校是不如地方的事业学校,我退休金就有一千多块呢,如果我在糖厂中学那就不可能了,所以,我的这段历史就验证了老子的辩证法━━相反的两极可以相互依存和相互转化。
古老的名言还说:一失足成千古恨。
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的前半叶,我正处于鲜花盛开的年龄。虽说还不算成熟但也说得过去,况且个头高挑,身段苗条,品貌端庄,性格温柔,恰在待字之际,自然是人们物色的目标,自己也情窦初开,欲求良缘。
在热心人的引荐下,相看了几个都没有成功,彼此之间没有缘分。
一九七二年,我二十五岁。
春节。正月初二,我和妹妹去嫂嫂的娘家拜年归来。
一进屋门,就看见家里来了客人。一个是我的领导,另一个是三中的老师。他们是来当媒人的。他们介绍的就成了我的丈夫。第二天又来了两个媒人,是我丈夫的同学。
对方很了解我们,可我们不了解对方━━但也不是毫无所知。相看之后,对方很满意尤其是他本人,觉得我是他的意中人。后来他说,他从部队回来探亲的一个最重要的目的就是找对象,他相看了好几个都不中意,一见到我就心满意足,十分高兴,表现出来的是主动和热情。
至于我,“感冒”不大。觉得他不是我心中的白马王子━━其貌不扬,又黑又瘦,眼睛小小的而且形状不美,谈吐平常,看不出男儿的阳刚之气。
我很被动。不知为什么,没有一口拒绝,而且稀里糊涂地上了船━━竟然和他相处起来并且糊糊涂涂地订了婚。
一个月后,他走了。书信来往。他虽然初中没毕业但文笔还不错,信写得长长的,情深意浓。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无非是:你是我的意中人,我一辈子能有你这么一个温柔的妻子就心满意足了。我爱你,永不变心。我也给他回信。
半年之后,他回来结婚,但是没有结成。一年之后,我们才结成婚。
在这件事上,他家的丑陋面目和邪恶本性得以暴露,他的扭曲愚昧的人生信条得以显示。可悲的是我对此没有在乎,还报着幻想。别人劝我,苦口婆心,三番五次,可叹的是我就是执迷不悟━━就连大伯嫂也良言苦口,甚至于在结婚仪式之后她还连连说道“现在还赶趟,现在还赶趟……”
婚后几天,我才意识到自己是大错而特错。
深更半夜,屋外漆黑一团,我失声痛哭,悔之晚矣!
一步走错,终生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