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室的可悲就在于此,她们是荣是辱,都系于男人一身。如果那个男人对她如玉如珠,也未必是她的福气,或许还是一道催命符,促她早死,可若那个男人对她不屑一顾,她就更卑贱如尘。
偏偏,他的父亲就是这么个角色。他宠爱姨娘十多年,到最后也不过是这般凉薄无情罢了,仿佛姨娘死就死了,他照样左拥右抱,娶了顾氏不说,又纳了姜姨娘,现在又纳了一个邵姨娘。
他不服,他不愤,他不齿。叫他怎么好好听这个父亲的教诲他有什么可教给自己的是学他一样荼毒人命还是学他四处留情
他身居高位又如何他就像个可怜的傀儡,被这个家里的老太太所牵制,他就不痛苦吗是不是正因为痛苦,他才一个又一个在陌生年轻的女人身上寻找慰藉这对正在长成的聪哥儿来说,简直是最懦弱的表现。
看看他身边的女人,哪个是开心自在的就是坐在上首他身边的顾氏,才嫁进来也不比大几岁,可现在憔悴成了什么样就仗着顶着个章三奶奶的名头,他就没见她真正意义上的开怀笑过,她还挺着大肚子呢,父亲就又急着纳妾,敢说这里面没有不可告人的阴私
聪哥儿打死都不信。
章贤暴跳如雷。真当他不敢打似的
顾氏一把拽住他的手臂:“三爷,聪哥儿还是个孩子,就算说话冒失,也不是什么大错。他说家里多了个人,让长辈们引见也没什么出格的地方”
可他还暗指家里少了人没和他知会一声呢。
顾氏呵斥聪哥儿:“你这孩子,一向最是知事懂礼的,有什么不明白的,问一声就好了,怎么说话这么冲动,还不和你爹认错”
聪哥儿却不领情,只道:“既是父亲嫌我混仗,那就当我混仗好了,但父亲请守法之前,还请父亲把什么姨娘什么姐姐之类的都交待清楚,也免得儿子做出更冲撞的事来。”
章贤双眼通红,一把甩开顾氏:“你放手,这里没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