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仍有些不解,“既然你还活着,为什么忽然卸甲归山?”
阿赛克深深地盯着她,端起茶杯抿了几口,沉默片刻,他才又开口解释道:“个中缘由,不好细说。能告诉你的是,我确实差点死在敌军阵营内,与你母亲一同被大梁军营内的奸人丢下山崖。”
“大梁内有细作,突厥内也有。我不忍见我打下的江山,落入叛军之手,加之又听闻三皇子囚禁了你,便匆匆决定表明自己的身份。”
温宛卿拧着眉,忽然明白了什么,“所以一早,你就没打算告诉我,你的身份是吗?”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不敢置信地看着阿赛克,等待着他的答案。
阿赛克抿着唇,却没有反驳,“是。”
“你现在有自己的生活,听闻你母亲十几年前就将你安置在大梁的家中,想来多一个父亲,对你来说是困扰。”
“那你知不知道,我以前在家中,从未得到父亲一丝一毫的宠爱,甚至前不久还被他当众揭穿自己是野种。”
温宛卿笑中带泪,嘴角挂着自嘲的笑,“你倒好,一句轻飘飘的为我好,就把这缺失了十多年的事情掩盖过去。”
“如今燃起收复失地的想法,又记挂着我手中的狼牙吊坠,所以匆忙出现在我面前,是这样吗?”
“父亲?”
她一字一顿,咬着唇盯着阿赛克,眼角的泪再也控制不住,顺着脸颊缓缓下落。
自从得知自己不是江宵寒的女儿以后,温宛卿曾无数次幻想过自己如果找到亲生父亲,会是什么场景。
到了可汗身边,她又得知父亲“早已去世”,才彻底打消了寻找父亲的念头。
结果现在,阿赛克却说他早就知道儿女的存在,却顾忌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即使温宛卿都站在他面前,都不曾动过认亲的念头。
她苦苦寻找的人,却从不曾动过寻找她的想法。
温宛卿抽噎着,用手帕擦去眼角的泪水,不愿把自己脆弱的一面展露在阿赛克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