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怀韬来书房的次数渐渐少了,即使来了,话也不像从前那样推心置腹。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总是闪闪烁烁,像是在回避着什么。
鱼伯当时没有在意,以为他只是事务繁忙,心力交瘁。
再后来,鱼伯的密探获得确切证据:
刘怀韬私下里笼络朝中文官武将,在暗中形成了一个小圈子。
鱼伯心里有点不高兴,只是没有太在乎。
他认为,刘怀韬是想玩弄权术,但他并不担心,毕竟皇上周泽是自己的外甥。
只要刘怀韬做得不太过分,自己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直到后来他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刘怀韬从来就不是为了玩弄权术,原来他是周小福的人。
鱼伯猛地一拳砸在窗框上,木屑飞溅,震得整扇窗户嗡嗡作响。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最信任的人,竟然是周小福安插在自己身边的棋子。
那些年的推心置腹,那些年的彻夜长谈,那些年的感情, 全都是假的,全都是做给他看的。
鱼伯缓缓走回案前,重新坐下。
烛火映着他的脸,那张脸上沟壑纵横,每一道皱纹里都刻着这些年积攒下来的疲惫与不甘。
他恨刘怀韬。
若不是刘怀韬在暗中通风报信,他早就击败宋良,一举荡平江南。
那样的话,又怎会有周山什么事?
鱼伯苦笑一声。
他不是不想早点干掉刘怀韬,只是等他发现不对劲时,已经尾大不掉。
杨存佑等一帮武将手握重兵,而这些人全都听刘怀韬的。
他若动了刘怀韬,就会逼反他们。
中阳城旦夕之间就会大乱,不用周山来打,自己就先垮了。
所以他只能忍,只能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刘怀韬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把一张大网越织越密。
可现在,情况变了。
杨存佑已经死了,死在了周山的刀下,他那三万人马也完了,灰飞烟灭。
裴天成已经不知所踪,翻不起浪了。
鱼伯的眼神渐渐变得锋利起来。
周山大军步步紧逼,中阳城能不能保住,他不知道,也不敢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