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政治的心都脏,玩新闻又玩政治的更是合订本程度的脏。
遗朱不想掺和对峙,但这把火没放过他。
执炬的始作俑者兰德尔,两言三语就划开阵营:
“不是总说不喜欢某位老师的教导吗?克莱尔,为什么只跟哥哥抱怨,不直接告诉他呢?”
遗朱一步都迈不出去,僵着表情看着皱眉的海因茨,分明是更照顾他的情绪,“费勒斯!你发什么疯!”
听见他喊的是自己的姓氏,又想着面前两人对望的神情,兰德尔品出点依依惜别。
心口那点疯长的痒意挠地他心神不宁。
“克莱尔,过来。”他一点余地都没留。
“现在你不用虚与委蛇了。”
不具名也不激烈的“争吵”,遗朱不想知道原因,也不会过问。
多半是海因茨和兰德尔的分歧,偏偏要把他拽进漩涡。
遗朱久久无法平复,一闭眼脑海里就是站在射灯下的男人,身周甚至能爆裂出火星。
无可否认,兰德尔是个魅力十足的人,他年轻、英俊、前途不可估量,骄矜但不孤芳自赏。
过早稔熟于繁复的手段不是他的瑕疵,也不到让遗朱声讨他的地步。
所以遗朱从头到尾连一个眼神都没甩给兰德尔,不批判不表态,就晾着。
他就不信这潮湿又阴暗的人不能晾干,大不了他上手拧。
第二天,遗朱六点多就起床回了学校。
等下午他拿到戏剧课成绩单的时候,连多云天都彻底放晴了。
梅伦小姐给了他A*!最高等!还是他所有科目里唯一的A*!
莫非他真的适合申请和影视行业有关的学系?
成绩单一拿到,遗朱跟猫鼠兄弟显摆了一圈,顺道和奎恩炫了两下(虽然奎恩·费勒斯不屑一顾)。
他唯独没跟优秀毕业生预备役谢尔曼攀比。
结果在古典文学课,遗朱看见萎靡不振的谢尔曼。
一番询问才知道,谢尔曼从四年前就被修斯·奥斯本一群人欺负,被迫包揽了他们所有人的志愿服务,包括但不限于报纸分类、每日叫醒学生、投递信件等。
最后还被修斯抢走了实践作业的报告,他个人紧急补写的作业只拿到了B。
遗朱知道,这对于一开始就向往海外学府的谢尔曼来说,简直是一粒老鼠屎。
毕竟他其他的科目都是A*。
遗朱怒了,更直观的冲动是想直接找人揍一顿修斯,但最后他想了个更损的招——
思量再三,修斯霸凌了谢尔曼这么多年都没人管,不理会其实就是默许。就怕这回也息事宁人。
但如果他的霸凌对象再多一个就不一定了。
他故意找修斯·奥斯本因为谢尔曼的实践报告大吵一架,不出意外又获得了餐厅禁令。随后找了附近的流氓,抢了外边的人每月第二个周四给修斯送的、伪装成黑胶唱片包裹的大.麻,扔到了自己柜子里。
毕竟他吸.毒是一罪,再加上诬陷同窗可就是数罪了。
先驱报记者来玛森公学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玛森公学大门口站着的报社记者不在少数,粗略估算下大概也有十几家,扛着长枪短炮的摄影师神色企盼,都希望能拿下这条能让报纸多卖出几万份的新闻。
玛森公学,贵族,学生,涉毒事件。
巨大丑闻。
几名涉事的准毕业生在校长办公室走廊,排列地整整齐齐。谢顶的校长先生急得乱跺脚,鹰隼一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这群学生。
吸.毒的学生对他而言或许不是大事,这件事败露出来才是大事。
修斯·奥斯本死不认罪,等他那个做主编的哥哥来给他撑腰。
但遗朱没想到,还是他当主编的哥哥先到的。
兰德尔一踏进办公室,给足了校长面子。
他有条不紊地给出了绝佳对策:“修斯·奥斯本现在已经是第三年延毕,如果他今年的实践成绩不合格,理所当然要被劝退,那大.麻事件按理来说应当发生在他退学后。”
暗示地不能更明确了。
校长当然最清楚玛森公学的规矩——重修三年仍不能顺利毕业的学生,将会自动退学。
如果将修斯·奥斯本的实践课成绩取消,那么相当于他因为不合格已经自动退学。
于是就可以把这次事情定性为一件校外人员蓄意报复,还可以是气急败坏的被退学者对玛森公学泼脏水。
非常低成本地让一个人承担所有,非常精妙地玩弄了事件的前后时间线。
克里斯汀校长当然明白孰轻孰重,毕竟玛森公学的校训可是“自律就是荣誉”,更是不能沾上这种丑闻。
雷格·奥斯本到场之前,兰德尔先避开了。
雷格·奥斯本,《现代文报》的主编。来以前他就一向知道弟弟修斯的德行,但他不能认,最浓烈的情绪是怨恨死对头兰德尔亲自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