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自残

位于半山腰的一幢四层高白色别墅尤为显眼,别墅的大院子内随处可见巡逻的黑衣保镖,墙上是红外线监测系统和闭路电视,就连围墙之外也有数人看守,让外人看了不由得猜测,里头住的是哪位巨富商贾或政府要员。

铺着羊毛地毯的过道上走来一对男女,女的身量高挑,身着庄重严肃的白色职业套装,正是雷骏凯的二姐法蒂。她身后的Jerry也是一身正装,狭长的脸上木无表情。

过道的尽头是一个房间,房门前守着四名彪形大汉。大汉们的耳朵里都塞着耳麦,他们已经得到了指示,见法蒂来了,便往旁边移开,其中一人已手中的电子卡打开了门锁。

法蒂独自进了房间,Jerry则是在外等候。

法蒂刚走进房间,就被满室的药味和消毒水味呛得眉心一皱。大白天地,屋内的遮光窗帘却都拉了起来,只留下一条透着微光的缝隙。

法蒂留意着安装在天花各个角落里的监控摄像头,她缓步走到房间中央的一张大床旁。床上的男子面容憔悴,萎靡不振,他的左手手背上正在注射点滴。

尽管是如此狼狈不堪的样子,男子那充满妖孽气息的绝世容颜却透露出一种异于往常的病态美感。

法蒂几不可闻地微微一叹,她在床沿坐下,伸手拨了拨他脸颊上的碎发。

雷骏凯猛然睁开双眼,尽管身体已经虚弱得连抬起手的力气也没有,他的眼内却仍旧闪烁着倔强的光芒。

法蒂问道:“感觉怎么样?”

雷骏凯不吭声,一来是嗓子干涸得快要冒火,二来也是不愿意与她对谈。在他看来,法蒂与马哈德也是一伙的,对他们而言,自己只是一颗可以任由他们恣意摆弄的棋子。

他现在总算看透了,这世上就没有他可以信任的人,他只能凭一己之力与全世界抗衡。

法蒂体贴地为他倒来一杯温水,又帮他拿枕头垫高背部,喂着他喝下水。

雷骏凯干裂的唇稍微恢复了一点色泽,法蒂扯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准备与他进行详谈。

她小心地瞄了瞄位于床顶上的摄像头,这里没有监听系统,就算有,她也不怕自己与雷骏凯的对话会被传出去。

法蒂酝酿了一袭情绪,语重心长地开口了:

“你这又是何必呢?那男人的心肝是黑色的,就算你把自己折腾死了,他也不会让步的。”

雷骏凯不拿正眼敲她,只是冷漠地盯着床顶上的纱帐。

上个星期他与斯敏儿通完电话,正准备独自赶到机场购买机票回中国,他乘坐的出租车才走了一半的路程就被马哈德的手下拦截了,接着他便被强行关押在马哈德的这幢别馆里。

马哈德一直都派人监视着他,他一开始就形同笼中鸟。雷骏凯无计可施,只能以自残的方法来胁迫马哈德。

若是说马哈德对他的性命毫不在乎,那绝对是不可能的,不然对方干嘛在自己因绝食脱水晕倒的时候,让医生对他进行了抢救?

现在雷骏凯的命运也关系到马哈德的余生,万一马哈德失去了他这个唯一合格的继承人,马哈德集团的掌控权就必定会旁落,而那个吕薇薇也会趁机冒出来搅风搅雨。

然而,雷骏凯自己也很清楚,自己这样的抗争方法维持不了多久了,如果连性命都失去了,他还剩下什么?还拿什么去给斯敏儿幸福?他现在只是尽最后的努力与马哈德死磕,看谁先憋不住先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