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太知道自己嘴皮子功夫不如林春晓，跟她继续斗嘴吃亏的还是自己。

进了堂屋，秦老太坐在炉子旁的凳子上，小绿豆眼瞅了瞅房间各处：“老大媳妇，听说前几天你们家吃牛肉了？”

李凤兰含糊的嗯了一声，然后又补充道：“儿媳妇回娘家拿回来的，我们是沾了儿媳妇的光。”

秦老太却完全不相信李凤兰说的：“你少糊弄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家隔三差五的不是吃肉，就是吃细面馒头，饺子啥的。我才不信老林家天天贴补你们呢。你们做那些投机倒把的勾当迟早让我知道，好歹咱们都是一家人，你们发财了就该分给二房。”

正在那织毛衣的秦秀英一听就火了：“奶奶，上次公社的人都来调查了，确定我们家没有投机倒把，你咋还冤枉我们呢？年底队上刚分了钱，我们家吃点儿好的咋就不行了？我们吃好的就得想着二房，二房吃香喝辣的时候啥时候想着我们了？”

“你个死赔钱货，我和你娘说话呢，你咧咧个啥？”秦老太不客气的用小绿豆眼狠狠的瞪了秦秀英两眼。

秦秀英刚想张嘴“回敬”秦老太一句什么，刚好对上了老爹秦满福那张略带沉郁的脸，她只得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接着秦老太再次看向了李凤兰那张老实巴交的脸：“老大媳妇，马上过小年了，你们必须得给我割一斤牛肉。你们吃牛肉的时候不想着我这个当老的的，那我只能过来给你们要了。如果你们不肯给我个牛肉吃，我就队上告你们两口子不敬老，不孝顺。”

“娘啊，我们去哪儿给你个牛肉去啊？我都说了牛肉是儿媳妇从娘家拿回来的。我们就算想孝顺你，我们手里也没有肉票啊。”李凤兰险些哭出来。

别说李凤兰哭了，就是她跪了，秦老太也会无动于衷：“我不管，我就是要吃牛肉。如果你们不肯孝顺我，我就去队上告你们两口子。”

“娘，咱不吃牛肉了行不？我把家里那只喂了好几年的老母鸡杀了孝敬你。”秦满福唯唯诺诺的跟母亲商量着。

他宁可自家吃点儿亏，也不愿意忍受母亲无休止的闹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