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我税蛊司新晋吏员周奉,随我历练收税。”刘杰随口介绍,没有过多赘述。
周奉适时垂眸,收敛周身气息,装作拘谨新人模样,将一身锋芒彻底掩藏。
“新人也好。”血痕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正好让他开开眼,看看我们血虎山的税,到底是怎么来的,也让你们税蛊司的人记清楚,九空山的三成税,从来都不是白拿的。”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
“献祭!”
一声令下,旁边两名血虎山修士立刻上前,抬手捏碎手中的蛊印。
捆绑在骨柱上的活人瞬间浑身抽搐,体表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红色纹路,无数细小的血虎蛊虫从他们的七窍、毛孔钻出,疯狂啃食血肉、吞噬血气。
沉寂下去的惨叫声再次响起,凄厉绝望,回荡在整座山巅。
三头盘踞祭坛的血虎瞬间精神一振,仰头发出震天虎啸,口中滴落粘稠涎水,死死盯着骨柱上活生生的祭品。
周奉立于原地,神色看似平静,心底却寒意翻涌。
他瞬间看懂了血虎祭的真相。
用活生生的人命喂养血虎蛊兽,淬炼蛊虫血气,提升蛊丹品质,以此保证每年的税源产出稳定,甚至逐年递增。
而这些被献祭的人,不用想也知晓,大多是交不起逐年上涨血税的底层修士、依附血虎山的小势力族人,或是被随意安上罪名的无辜之人。
九空山要三成重税,血虎山要稳固产出、保全自身,最后所有代价,全部压在最底层的人命之上。
一条人命,换一季蛊丹收成。
荒唐,且残酷。
“看到了?”刘杰的声音贴着耳畔响起,低沉而冰冷,“这就是血虎山的规矩,也是九空山边境税源的常态。”
“他们用人命填产量,保住每年的蛊丹、蛊虫产出,才能凑得出逐年上涨的血税。我们只管收税,不问过程,这就是难得糊涂。”
周奉微微点头,语气平淡无波:“受教了。”
他越是见得多,越是清楚这方蛊道世界的丛林法则。
弱肉强食,从无例外。
若是他不够强,今日祭坛上被献祭、用来饲蛊养税的,或许就是他自己。
片刻后,骨柱上的活人彻底没了声息,血肉被蛊虫啃噬殆尽,只剩下干枯骨架挂在柱上,随风摇晃。
三头血虎饱食过后,周身血色愈发浓郁,皮毛光泽愈发鲜亮,口中不断滴落粘稠的血色津液,气息强横了不止一筹。
血痕挥手示意清理祭坛,转头看向刘杰,神色恢复漠然:“今年税额,四百瓶血虎蛊丹、三百万白色蛊元、十头幼年血虎蛊,我血虎山如数备齐。”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刘杰眼神微凝:“主事请讲。”
“血虎祭刚过,蛊兽正值淬炼关键期,未来三月不可惊扰、不可细查账目产出。”血痕淡淡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税,我一分不少交。但你们税蛊司,不许进山稽核、不许点名查账。”
“若是你们执意要查,惊扰了血虎蛊蛰伏淬炼,导致今年后续产出暴跌,那这缺损的税额,你们税蛊司自己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