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君主的能够约束百姓,可百姓又用什么标准来评判君主的好坏呢。
到底怎么做,才能叫做一个好皇帝?
景明帝在听到闻人仲这番话时,陡然变了脸色,如果不是紧紧抓住扶手,只怕他身子都要倒下来了。
“君如舟,民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景明帝喃喃地重复一遍,越品越有滋味,他拍腿叫道:“好,说得好!老七,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吗?”
七皇子摇头,如实道:“父皇,这是儿臣说的,但不是儿臣自己想出来的,儿臣出去游历时,拜了一个师父,是师父教的我这些道理,正是如此,儿臣才想明白,为何父皇赫赫战功,为大周立下汗马功劳,大周版图比前朝大了许多,可百姓的生活却没有好上多少,甚至经常出现易子相食这样的人伦惨剧……”
七皇子字字诛心,这都是诸位皇子在宫中听说过,但并没有亲眼见过的事情。
从他嘴里说出来,闻人仲似乎想到自己亲眼看见的惨状,眼神中流露出悲悯的神色,他讲了自己遇见的一家人。
刚讲完,五皇子就怒道:“老七,你在欺骗父皇,从京城到边关根本没有发生饥荒,你又是在哪里遇到的流民?更何况用你的话来说,向前数十里就能到另一个不缺食物的地方,那些人又为何不赶路,还要吃自己的孩子呢?”
五皇子一番话,听的景明帝和左三思都皱紧眉头,就连李忠全这样小时候就进宫的人,也不忍地扭过头。
景明帝沉着脸,“李忠全,你给五皇子讲讲,这都是为何。”
“陛下,老奴八岁入宫,便是因为全家逃荒,没有粮食裹腹,老奴的娘不忍老奴饿死,这才把老奴送入宫中,后来老奴的家人不知去了哪里,兴许是都饿死了。”
“老奴是豫州的人,合阳城中有食物,可游民实在太多了,都挤着要进城,城里人关紧城门,不许老奴等人进去,老奴一家人又累又饿,根本无力再走远路。”
哪怕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提起幼年经历的饥荒时,李忠全仍然流下泪来,“多亏了陛下励精图治,现如今的百姓日子可比老奴那时候好太多了。”
“哼!”景明帝怒拍桌子,随后又剧烈咳嗽起来,“朕……可没觉得现在好到哪里去!朕生的好儿子,估计连数十里是什么概念都不知道,也压根不知道大周有多大!朕的儿子,都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