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公平!”吃力地托着压下来的桅柱,诺桑斯基满脸胀红,不甘心地大声怒吼,但一把冰冷锋利的长剑已毫不留情地从背心处刺进了他的心脏,当长剑抽出来的时候,他仍顽强而愤

怒地挺直住身体,用他那强悍无比的力量硬生生地顶住压下来的桅柱,而他的呼吸此时却已停止。

全身的汗毛都随着鲜血喷射的声音而竖了起来,周围的海盗无不面如土色,没有一个人敢靠近,所有的人都惶恐地往别人身后躲去,仿佛要努力避开什么恐怖的东西。

我在食人鱼号甲板绕了一个大圈,竟已没有人再敢冲上来挑战,他们完全被刚才那一幕惊心动魄的战斗吓破了胆,完全失去了早先的剽悍凶狠的气势,见此情景,我倒开始有些失望道:

“如果你们不想再战,就让你们的头儿吉尔塔特出来吧,我想他会有勇气与我战斗的1

没有人上前,所有的海盗都拼命地躲着我目光,自从我将那个号称南索罗岛最强壮的男人击倒之后,再也没有人敢接近我一下,他们实在是很难想象会有人比杀人狂诺桑斯基还更厉害恐

怖,他们就像躲避瘟疫一样尽可能地拉远与我的距离,有的人甚至已开始放下舢板小船准备逃走。

几乎所有的海盗都丧失了斗志,抛下武器投降,而那些抛荡到海狼号甲板的人也无心恋战,不是束手就擒就是跳下大海逃命,水兵们见此情景无不兴奋地高举着刀和斧大声欢呼,许多人

兴高采烈地向食人鱼号甲板冲过来,以便抢夺战功。

眼见大势已去,大部份的海盗很知趣地抱着后脑勺蹲下来听候胜利者的发落,还有一些则套上救生图直接往大海里面跳,与食人鱼号的战斗就这样极为戏剧性地结束了。

另一艘正要靠近登击的海盗船见状,生怕重蹈覆辗不敢再靠过来,只是远远地放出救生艇,将飘浮在海上的同伴们一一救起。

“那个挥舞着十字剑的男子就是昨晚登船的两女一男之一吗?”阴沉地举着海望镜向食人鱼号甲板看了过来,德罗特头也不回地问身旁的罗司汤,道,“那把剑是谁给他的?”

“是……是我!”背上仿佛爬上了条冰冷的毒蛇,罗司汤脸色青得可怕,声音也开始哆嗦起来。

“他是个极端危险的家伙!”将望远镜拿在手中玩弄,德罗特若有所思道,“那两个女孩还呆在舱房里面吗?”

“是的,谨遵您意,我已让一个小队的十字弓士兵看守住她们,只要您一声令下,那个男人也将束手就擒!”努力抑制自己疯狂的心跳,罗司汤将头埋得更低。

“将人手全给我撤回来,千万不要引起她们的怀疑,我不希望这个男子成为我们今后海上航行的包袱!”冷冷地撇了他一眼,德罗特船长很是不快道,“这家伙太危险了,如果瑞森说的

没错的话,我们船上没有一个人能将他制服1

“那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将那小子白送到坎德哈港吗?”眼里闪耀着不解的光芒,罗司汤急忙抬起头讨好地问道。

“是送到坎德哈港,但不是白送!”将食指举了起来,然后摇了摇,德罗特船长那深不可测的眼里缓缓绽开了笑意,道,“因为港口上会有一个营队的士兵拿着十字弓在等待他的上岸!

监狱就该是他的最后归宿地!”既惶恐又兴奋地搓着发凉微颤的手背,罗司汤的眼睛笑成了一轮弯月,“船长英明!”

一个专供舰长用的私人舢板趁着迷雾飘浮起来的时候,悄悄地离开了食人鱼号。

舢板上静静地坐了两个人,一个是身穿优质丝绸矮而臃肿的人,他有着油光发亮的长发,珍珠般雪白的牙齿,永远阴沉狡黠的眼睛,他的一只手始终藏在怀里面,因为里面有一把涂着剧

毒的匕首;另外一个是位年青壮实的水手,他坐在船头两桨之间,十分卖力地划着。

在舢板的中央放了一些新鲜食品:一箱上等的奶酪,一袋优质香肠以及一桶淡水。

当骑士击毙杀人狂诺桑斯基,扫荡整个甲板的时候,舢板小船便已离开了食人鱼号,轻灵的船体很快便将彼此拉开了相当大的距离。

经验丰富的舵手在头儿的授意之下,并不急着划向那艘在捞救落水同伴的海盗船,而是悄悄地隐入满是礁岩暗沟的海域,迎着晨曦随波逐浪,让起伏的浪头和灰暗的礁石起到掩蔽作用。

“头儿,我们离海狼号已经很远了,只要他们没有发现我们,暂时是没有危险的!”

年青的舵手回头看了一眼那两艘拥抱在一起的巨大船身,回想甲板上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场景,便不禁心有余悸道,“我们是否要向同伴发出求救信号?”

“不要!”指节在发白,微微颤抖,那个矮而臃肿的人阴沉地看着食人鱼号,也阴沉着看着远处停止不前的那艘海盗船,眼里仿佛能喷射出恶毒的火花,他将口袋里的那把剧毒匕首拿了

出来,手里把玩着,一下一下地重重削去船栏上的木块。

不多久,舢板在狭窄的航道穿梭着,东躲西闪,灵巧地绕过一个个暗礁岩石,越走越远,在食人鱼号变成一个若隐若现的黑影时,那矮而臃肿的人让舵手向一块比较大的礁石靠去,他想

在那儿稍作停顿一下,毕竟在汹涌如潮的大海之中,小小的舢板十分容易倾覆,它小得微不足道,除了一对木桨之外别无一物,面对稍微大一点的海风都可能被莫测难辨的大海吞没。

舵手将舢板搁在两个突隐的水下礁石中间,然后麻利地将乘客扶上那个潮湿光滑的礁石,他脱下皮铠铺在岩石上好让他的头儿能坐下来。

“嗨,头儿,看,那是鹰吗?”被一声隐约可闻的尖锐声音吸引,年青的舵手抬起头,好奇地看着天空飞翔的一个小黑影。

“鹰?狗屁,茫茫大海中哪来的鹰!”心情十分糟糕,头儿爱理不理地冷笑一声,不过也不禁跟着抬起头看去,“好象是只豹,飞豹!”

“飞豹?大海中怎么会有这种凶猛的陆地飞兽?”觉察到对方神色有些不快,舵手挠着后脑勺欲言欲止。

“鬼知道!你替我把把哨,我要吃点早饭!”将那把削铁如泥的剧毒匕首插进脚下的岩石之中,那矮而臃肿的人伸了一个懒腰,不再理会那个烦人的黑影,开始埋头吃他的早餐。

他才刚咬下一大块奶酪,一旁的舵手便忍不住惊呼:“头儿,快看啊,那只豹向我们飞来了!啊,上面……上面好象还坐着一个人!”

“什么?”那矮而臃肿的人惊得像弓虾一般弹跳了起来,半块奶酪都从嘴里掉了出来,这时那飞豹已飞到他们的头顶上空停悬住。

“你们是谁?”目光冷得让人颤抖,飞豹上那个穿着棕色斗蓬的乘客冷漠而傲慢地问。

“你又是谁?”气势几乎完全被压倒,脸色苍白,那矮而臃肿的男人心存畏惧地退了一步,在部下吃惊的目光之中,他感到了某些屈辱,不得不咬牙挺住了胸膛,大声质问道,“你为什

么会到这里?”

“你是谁?”不紧不慢撇着嘴坚持问着,那骑豹乘客隐藏在袖里的手似乎动了一下,那矮而臃肿的男子身边的年青舵手立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嘶,然后像烂泥一般摔进了海中,一下子便

被海浪吞没,消失得无影无踪,直看得他心惊胆跳,浑身颤抖。

“吉……吉尔塔特!”终于,无法抵抗那强大的精神压迫,那矮而臃肿的男子屈服了,他结结巴巴回答道,“你想干什么?”

目光锐利如刀,那棕衣人冷冷地看着他,就仿佛看着铺板上的一团臭哄哄的死肉,问道:“你见过一个精灵吗?一个样子很神气很高贵的精灵?”

“没……”眼角的余光落在脚下那把插入岩石的剧毒匕首,吉尔塔特思考着如何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拔出它,向那可恶的家伙射去,想了半天,他决定还是放弃,于是便道,“不过我知道

有一个精灵在海狼号上1

脸孔深深隐藏在兜帽里,只露出一双发红的眼睛,棕衣人将眼睛和嘴巴同时眯成了三条细细的缝,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海狼号就……就在不远的地方,你向北飞去就可以看到了!”大脑里仍在想念着那把匕首,吉尔塔特在想,如果自己身上有一把十字弓,就可以不用这么客气地与这该死的家伙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