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2章 彪呼呼的闺女

到时候解释起来麻烦,不解释更麻烦。

于飞想了想,还是放弃了那个念头。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石芳不是个能开得起这种玩笑的人。

放弃了作弄心思之后,于飞的神念自然而然地转向了另一个方向,闺女和自己以及石芳都上过的学校。

准确地说,是转向了那两个让他又爱又恨的调皮捣蛋的闺女身上。

这一看,于飞感觉自己的血压有点要升高的迹象。

两个小姑娘正鬼鬼祟祟地蹲在学校厕所的后面。

果果手里捏着一盒擦炮,小英子手里也捏着一盒,两个人背靠着斑驳的砖墙,脑袋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着什么。

阳光照在她们脸上,于飞竟然从果果的表情里读出了一丝……战术指挥官的严肃?

他定睛一看她们面前的“目标”,顿时觉得眼前一黑。

学校的厕所是那种老式的旱厕,后面用砖砌了一个巨大的化粪池。

上面盖着几块水泥板,水泥板之间的缝隙宽窄不一,最宽的地方能塞进去一个小孩的拳头。

那里面攒的存货可不是一星半点——镇上没有统一的排污管网。

学校的旱厕是全师生共用,一两个月才清掏一次,估计里面的存量足够给两三亩地施肥的。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于飞的神念敏锐地感知到了从化粪池缝隙中逸散出来的气体。

氨气,那股味道即使隔着神念他都能想象出来。

这些都是易燃易爆的气体,尤其是在密闭空间内积累到一定浓度之后,一点点火星就能引发剧烈的反应。

这要是一炸……

于飞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水泥板被掀飞,里面积蓄了俩月的东西被气浪裹挟着四散飞溅,那场面,简直可以用粪发涂墙来形容。

不光是他,周围这几面墙、厕所的屋顶、甚至旁边那棵老槐树的树干,都得被糊上一层不可名状的东西。

更让他揪心的是,两个小姑娘就这么蹲在化粪池旁边,没有一丝丝的防护。

擦炮一旦点燃,从丢进去到爆炸之间的时间窗口极短,她们根本来不及跑远。

不光是安全问题——万一溅射一身的奥利给,那画面他都不敢往下想。

于飞深吸一口气。

虽然没有肉身,但他觉得自己此刻需要深呼吸来平复情绪。

他想了一下,伸出“罪恶的小手”,精准地揪住了果果的辫子,轻轻扯了一下。

果果甩了甩头发,一脸疑惑地左右看了看。

阳光下她的小脸上写满了“什么情况”,眉头皱着,嘴巴微微嘟起。

那模样倒是挺可爱的——如果她手里没有捏着一盒擦炮的话。

她左右看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辫子,大概是在想是不是风吹的。

可今天明明没什么风。

她摇了摇头,随即又把注意力放回了手上的擦炮上。

甚至还歪过头,跟小英子凑得更近了些,压着嗓子商量起战术来。

“待会我往那个缝里丢,你就往那边比较宽的缝里丢,等我说三……二……哎呦~”

于飞这次没客气,重重地扯了一下她的辫子。

他从果果的语气和那个“三、二”的开头就判断出来了。

这小妮子根本没打算倒数到一,她八成是数到二就直接开丢,打小英子一个措手不及。

这种小把戏他太了解了,因为小时候他也这么干过。

而果果能想出这种“战术”,足以说明这场闹剧的主谋是谁。

小英子那个傻白甜,多半就是跟着姐姐瞎闹,连要往哪儿丢、丢几个、什么时候丢都没搞明白就跟着来了。

“姐,你咋了?”

小英子一脸疑惑地看向果果,手里的擦炮被她攥得紧紧的,像是生怕被人抢走似的。

她的眼睛在阳光下亮晶晶的,里面全是不解和茫然。

果果没有立刻回答,她的小脸紧绷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厕所的墙角、旁边的老槐树、头顶的屋檐、身后的小路,一个角落都没放过。

确认周围没有人的踪影之后,她才收回视线,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某种带着威胁意味的严肃。

她没有理小英子,而是冲着四下里的空旷处,朗声喊了起来。

“谁啊?我跟你说昂~不管你是鬼还是路神,是过路的还是本地的。”

她的声音不大,但咬字清楚,一字一句都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要是再敢扯我的头发,我把你给扬了!”

小英子在旁边听得眼睛都瞪圆了,嘴巴微微张开,显然是被姐姐这通霸气的宣言给震住了。

果果还没说完,她微微扬起下巴,补充了最后一句。

“就算我扬不动,还有我爸呢!他能把你给拆喽!”

听到她那彪呼呼的喊声,就算不在跟前,于飞也有种捂脸的冲动。

自己这闺女算是养废了。

他想起果果刚出生那会儿,他在产房外头激动得来回踱步。

满脑子都是粉色的公主裙、蝴蝶结发卡、还有甜甜软软喊“爸爸”的小奶音。

他甚至在脑海里勾勒过未来十几年的人生图景。

牵着她的小手去幼儿园,看着她穿着漂亮的小裙子在舞台上表演,长大了变成亭亭玉立的淑女,温温柔柔的。

曾经心心念念的淑女人设,如今算是彻底消失了。

剩下的,只有眼前这个蹲在旱厕后面、手里攥着擦炮、扬言要把“鬼”给扬了的……女汉子。

于飞无声地叹了口气。

“姐你说啥……老师来了,赶紧跑~”

小英子忽然压着嗓子喊了一声,她眼尖,余光瞥见学校后门那边有个地中海的光晃了一下。

她一把拽起果果的胳膊,也顾不上什么战术不战术的了,两个人转身就朝旁边那条通往前门的小路飞奔而去。

果果被拽得一个趔趄,手里的擦炮盒差点飞出去,她手忙脚乱地抓稳了。

边跑边回头冲那团反光的方向瞪了一眼,嘴里还嘟囔了一句什么,被微风吹散了,听不真切。

两个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小路的拐角处。

于飞收回神念,靠回躺椅上,揉了揉自己并不存在的太阳穴。

他忽然觉得,比起那棵桑树苗底下的灵石,自己这两个闺女的教育问题才是真正需要他费心去挖的……深坑。

……

是夜,万籁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