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息就够了,够你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说错话了就缩脖子。
缩脖子就是认错。
认错不用嘴,用脖子。
棋子
棋子也好,饵也罢——徐忠苦笑了一声,反正是被人牵着鼻子走。
我这辈子,什么时候被人这么使唤过?
被人使唤不丢人。张信说,丢人的是被使唤了还不知道。
行了行了,你们俩就别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了。徐忠摆了摆手,说正事,接下来怎么办?
他顿了一下,忍不住问道:
话说回来,你们口中的这位王爷,到底是谁啊?
张信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解缙一眼。
解缙微微点了下头。
那个点头很轻,轻到只有张信看见了。
那个点头的意思是:可以说了。
到了这个份上,张信也没有必要再隐瞒了。
他微微侧过头,嘴唇动了动,轻声吐出了两个字:
秦王。
秦王殿下?!
徐忠的眼睛猛地瞪圆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原本以为那个疯和尚是个反贼假扮的。
那些扯旗造反的山大王最喜欢往脸上贴金,自号什么什么大王、什么什么将军。
可谁知,疯和尚的真实身份,居然是诸王之首、宗人府大宗正令,秦王朱樉。
不可能吧?徐忠的声音都变了调,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激动的时候嗓门就大,大得像打雷。
此刻他的嗓门已经大到张信不得不伸手按了按他的肩膀,示意他小声点。
按肩膀是张信的招牌动作,一按就灵。
灵不是因为力气大,是因为时机准。
什么时候按、按多大力、按在哪个位置,他全算好了。
算好了的按是安抚,算不好的按是挑衅。
张信从来不算不好。
秦王殿下?
那个……那个镇守西南的秦王?诸王之首的秦王?
除了他,天下有几个秦王?张信反问。
可……可他怎么会在这儿?
他怎么会装成和尚?
他怎么——
他要是不装成和尚,能活到今天吗?张信打断了他。
他打断人的方式很特别,不是插话,是在你换气的那个间隙接上来。
你说话总得换气吧?换气的那一瞬间就是空隙。
张信专挑空隙钻进去,钻得又准又稳,像一根针穿过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