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离开城固

六斤的归途 李皮皮 3645 字 2024-10-20

“爸、妈。我来看你们了。”

张六斤对着父母的坟前连磕三个头,跪在地上说道:“我要去西安找我大哥了,我知道你们肯定会怪我没有本事,不能把小女和摔娃留在身边,我是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如果父母泉下有知希望能够原谅我,保佑我顺利到达西安,保佑小女和摔娃在家平安长大。”

坟头上的草被疾风吹过,使劲儿地来回摇摆着。

张六斤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又一颗的滴落在土地上。他对着父母的坟头久久一拜,直到蜡烛被风熄灭后才站起身来。

两天后刘玉霆来找到师父白老三,对他说主家已经将货备齐,让师父通知张六斤可以出发了。

张六斤把家里最后仅有的几枚银元和一些零散的铜钱用布包裹好,放在自己最贴身的口袋里面,又给自己准备了些干粮。

出门前张六斤回头再看看家里,他不知道自己这一去以后是否还能回来,这里毕竟是他从小到大生活过得地方,要说心里不舍那是肯定的。

“应该没有啥了。”

他自言自语地说着话,张六斤把院门拉上,用那把大锁将门闩牢牢锁住。

街坊邻居中有曾经和张怀民夫妇关系要好的住户得知张六斤要出远门的消息,都自发地聚集在张六斤家门口,准备送送张六斤。

“六斤娃。”

对门的老郑叔两口子把几张烙好的饼用油纸包裹着递给张六斤,对他说道:“这是你姨昨天晚上给你烙的馍,你带着在路上吃。”

张六斤声音哽咽,他对老郑叔两口子鞠了个躬,说道:“谢谢郑叔跟姨姨。”

街口的黄老伯递给张六斤几枚铜钱,对他说:“娃,路上远,你要小心,早去早回。”

张六斤知道黄老伯家庭条件差,这几枚铜钱对他来说也是来之不易,他怎么都不肯收黄老伯递来的钱。

“娃,你不要嫌少。过去你爸给我看病很多次都没收过收钱,还白让我拿药。你要是不要,伯这张老脸就没处搁了。”

张六斤怕自己再推辞会伤了黄老伯的心意,他把钱接了过来,想对黄伯伯说些什么,可是嘴角抖动得厉害,只能默默无语。

陆续还有些街坊邻居都上前和张六斤打招呼,叮嘱他一定要路上小心,张六斤也和他们一一做了道别。

张六斤走到了新街口那座熟悉的钟楼下面,他回头看到街坊们还站在原地目送自己,张六斤冲着他们笑笑,挥手示意让他们回去,然后独自一人转身离去。

这一年,十七岁的张六斤告别家乡,告别亲人,离开了生他养他十七年之久的故乡,踏上了前途未知的道路。

他既无法割舍,又无从选择。

张六斤在日记中是这样回忆道:

那个年头兵荒马乱,土匪军阀横行,一般人都不敢轻易出远门。虽然我跟着马帮的人一路上风餐露宿,翻山越岭,基本上没有遇到过很大的危险,可是我还是不敢确定自己能不能成功到达西安。

本来从城固到西安是有大路可以走,但是沿路会有兵痞或者是警察收大笔的过路费,马帮为了省钱,带着我们走的路线几乎全部都是深山里面的小路。

我记当时越往北走,秦岭山里的气温就越低,我穿的布鞋底子已经磨烂,为了走路我用一根麻绳把鞋捆在脚背上,可是到了晚上会把人冻得直哆嗦,手脚冰凉冰凉的,脚底板还起了水泡,磨得人特别疼。

因为我不属于人家马帮的一份子,只是看在玉霆哥的面子上人家带着我一路同行而已,所以我不能在马帮的锅里舀饭吃。

遇到有人居住的村子,我会花点儿钱让人家给我些剩饭或者馒头,有时为了省钱甚至把脸面放下,求人家施舍我一点儿。

就这样,大概花了二十多天时间才终于到了西安。</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