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的淤青还未消除,脚踝还在隐隐作痛。
现场一片混乱,暂时还顾不到她,许初允环顾了下,抿了抿唇,正要从玻璃碎片上过去——
一点熟悉的疏冷男士香水味忽而从身后传来。
紧接着,一只温热有力的胳膊,从背后绕过她的身体,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许初允‘啊’的一声惊呼,抬眼看去。
男人眉骨深挺,下颔线条锋锐而清隽,薄唇线条优美又薄情,风尘仆仆却难掩矜贵凌冽的气质。
冷得发颤的冰冷身体,比她先一步认出了同床共眠一个月的身体,拼命汲取着相贴部分的体温。
“江……”许初允吐出一个字,又收了声。
男人没说话,只微垂下眼,轻轻扫了她一眼。
对上那双深邃如夜幕的黑眸,许初允一时失语。
只是一周不见,许初允却觉得眼前的人有些陌生,陌生中又带了几丝熟悉。
江闻祈没什么表情地抱着她,锃亮如新的皮鞋踩过遍地的玻璃碎片。
本嘈杂的片场,也在他抱起许初允的瞬间陷入死寂。
男人甚至一句话都没说,极低的气压和压迫感却让人心悸发慌。
就算是再没眼色的人,也能瞧出突然出现在片场这一行的西装革履的人,应当在最繁华的商务中心写字楼,亦或者国际财经论坛上,证券交易所,唯独不会在郊外的片场。
旁边许初允的助理是此刻唯一敢动的
人。“我来。”
苏秘书听到老板这样说。
江闻祈将许初允放到宽阔的后座上,又接过了药箱。
“好的,江总,有任何需要您叫我就可以。”
苏秘书识趣地关上车门,留给两人私密空间。
安静。
车门的隔音效果很好,车内暖气融融的,烘得人浑身发软。
失温的身体一点点缓过来,苏醒,恢复知觉。
许初允坐在座位上,裹着浴巾,打了个喷嚏。
江闻祈看了眼她穿的裙子,在旁边的座位坐下,而后俯身去捞她的腿。
“……没关系,我自己来就好了。”许初允想要阻止他俯身的动作。
只是手没什么力气,虚弱的,像是不痛不痒地阻挠。
江闻祈眼也未抬,径直绕过她的手,将她受伤的那只腿捞了上来。
她的小腿搁在他深灰色的西装裤上,裙摆湿漉漉的一团,很快泥泞的水迹蜿蜒开来。
“脏——”许初允想放下腿,却被江闻祈扣住,力气很大。
“不脏。”江闻祈淡淡道,将碍事的裙尾拨弄到旁边,温热的大掌就这样扣住她纤细莹白的小腿,另一只手已经打开药箱。
他垂着眼,眼睫投下阴影,专注而又冷淡的侧脸。
双氧水和盐水依次冲洗过细细的伤口,有些微刺痛的痒,冰凉。
许初允怕冷,小腿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痛吗?”江闻祈冷不丁地问。
“嗯?啊,不痛。”许初允说,“就是……有点痒。”
“嗯。”江闻祈应了一声,温热的掌心安抚似地紧了一分力度,桎梏住她,她小腿微抖的幅度便止住了。
安静的车内,唯有淡淡药香弥散开来。
呼吸交错着,起伏着,太安静了。
安静得连许初允有些失衡的心跳,一下下的,都一览无余。
小腿不痒了,却有另外的地方泛起涟漪似的微痒。
许初允仰起头,忽而觉得温暖如春的车内有些闷,迫切地需要呼吸一些新鲜冷空气。
“江先生,您不是出差吗?”许初允没话找话,打破了安静。
江闻祈上药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了下她。
“有人想见我。”他看着她,像是在说一件很小的事,语气淡淡,“所以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