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谕伏在玉天恒的肩颈上,声音喑哑,“我身上都是血……”
“没关系,我来擦。”
“不,我杀了太多人……”
“不还有我吗,那些杀业我替你担。”
千谕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怔怔停住。
玉天恒总是这样,无所畏惧,每一次,炽烈又坚定。
千谕眼眶发红,溃不成军。
他突然哭出声来,撕心裂肺,肝肠寸断,泪珠如串滚落,打湿了玉天恒的衣领。
过往三十余载,他从未如此歇斯底里,什么也不去管,什么也不去想,只是哭,哭尽所有的悲苦与伤痛。
“为什么是我,怎么偏偏是我……”
玉天恒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一遍遍顺着千谕的脊线。
声声泣血般的恸诉,揉碎了玉天恒的心,他收紧怀抱,像是要将人融进骨血,再不分离。
千谕被玉天恒勒得发疼,但他不在意,这种疼痛反而令他心安。
泪水淹没了悲凉夜色,两个少年紧紧相拥,从今往后,就算是命运,也无法将他们分开。
次日。
灼灼天光照进房间,玉天恒被阳光晃醒,挣扎起身。
他伸手探向身边,却没有任何温度。
玉天恒一惊,他立马下床,仓皇失措,“千谕?千谕!”
就在玉天恒打算出去找人时,盥洗室的门打开条缝隙,“这里。”
玉天恒松了一口气,他稍稍缓神,随即问道:“饿了吗?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不用。”千谕拉开门,“过会儿去餐厅就行。”
玉天恒斟酌一番,最终觉得千谕的意见最为重要,他点点头,“行。”
两人简单收拾过后,便下了楼,待他们来到餐厅时,玉元震,谢裕春,明姝,如烟都已落座。
千谕微微欠身,跟玉天恒一起入座。
宣泄过后,千谕重归平静,除了眼尾尚未消去的浅薄绯红,言谈举止与往常一般无二,任谁也看不出来他先前情绪失控时的狂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