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消息都没有看,大概率是被任务耽搁了,可他昨天又说任务很顺利,五条怜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搞什么鬼。
如果只是因为任务的话,她也不会计较什么。咒术师是忙碌的工作,这一点她有所耳闻。但不管怎么说,至少也应当和她讲一声,让她提前做好会被放鸽子的准备嘛。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傻兮兮地站在这里,经过身边的每一个人都能看出她是在等待迟到的同伴。好丢人。
五条怜缩了缩肩膀,挪动到边上的盆栽树旁,试图用并不繁茂的枝叶遮挡住自己的存在。
大概是错觉,总觉得望向自己的目光更多了。
还有一分钟。他依然没有出现。
算了。不等他了。
五条怜彻底罢休了,阔步走向影厅门口,听着检票员扯下票根时的“咔啦”声,恍惚之间,似乎自己的呼吸也被拉扯了一下,有些难以喘息。
都怪梅雨天。她想。
“小姐,三号厅在这边哦。”
检票员很友善地提醒着她,亮着光的“3”字灯牌就在他的身后,只要往前迈出三步就好,不必指明她也能看到。
仅剩的另一张门票,在梅雨的空气中变得愈发柔软,仿佛坠入了水中,彻底失去了纸的形态。五条怜仍是停在远处,几秒钟后才迈出步伐。
她后退了两步。
“那个……突然想到,我还有事要做来着。”她居然下意识地对陌生的检票员解释起来,“我待会儿再进来……啊不是。我下次再过来。”
留下这几句话,五条怜几乎是逃跑般冲出了影院,重新将自己置入潮湿的风中。
抛弃五条悟一个人看电影,这种事情她果然还是做不到。
还是下次再说吧。
等到下一次再……
呼吸。呼吸。心脏跳得好乱,只是因为刚才自己跑得太快了吗?
五条怜在原地停了一会儿,呼吸依然急促,心跳仍是紊乱。感觉真糟。
不是很愿意去思考,但只要闭上眼睛,哪怕只是短暂地眨眼,她都能看到五条悟,却看不真切,仅是模糊的影子而已。
六眼是最强的。五条悟是最强的。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他。
没有必要为强大的人赋予多余的关心,倒不如说关心对他而言才是拖累。
五条怜这么告诉自己,终于感觉到了一点点的心安。
对。不用担心他。
等到任务结束了,再和他一起去看电影就好。
站在通往咒术高专的台阶前,五条怜依然在试图用这番念头为自己洗脑。
当然了,她的努力一无所获。否则她也就不会在这里了。
不管怎么说,还是有点担心。
五条怜不知道他究竟要到什么地方处理任务,不过作为咒术高专的学生,他能够接受到的任务最初一定是从这里传达过去的,所以她应该不会白跑一趟。
说不定还能在这里见到他呢,要是真能见到他那就更好了。
这么想着的她,习惯性地将鸭舌帽往下压了压。
戴上了口罩和黑款眼镜,穿着格外宽松的外套遮挡住身材,灰白色的长发尽数藏在帽子里,她特地全副武装了一番,目的倒是纯粹,就是不想被这里的任何一个人认出来。
虽然这里也不会有人认识她。
慢吞吞地踏上台阶,一级又一级,漫长得让人看不见尽头。五条怜不知道是应该走快一点,还是放慢脚步更好。
她只来过这里一次,是被五条悟拉着一起过来的,还没迈过正门就响起了警报,吓得她差点从楼梯摔下去,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五条悟忘记向校方报备她的来访了。
现在咒术高专的警报还会响起吗?她也不知道。
以五条悟的性格,估计直到现在也不会想起去做这件事。要是走慢一点,大概就不会触发警报了?
五条怜满怀期待地想着,脚步却不自觉变得更轻快了。
如上次到来时一样,这条小径寂静无人,却好像更加沉闷。入口处鸟居的红色平顶一点一点从台阶的边缘露出,她加快了脚步。
他肯定在这里。肯定。
鸟居露出全貌,阶梯走到了尽头。警报声未曾响起,只有死寂而已。
断壁残垣与满地血迹。
这才是她看到的。
大脑空白了一瞬。五条怜忘记了上一秒钟她到底在想着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应当去想什么。
鸟居的影子投在脸上,视线恍惚间变得有些许黯淡。依然是寂静,但好像有人在喊她。
“你好像不是高专的学生。”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来这里做什么?”
匆匆回头,站在身旁的是年龄相仿的短发少女,想来刚才在喊着自己的就是她了。
慌忙躲开几步。五条怜不自然地抱着手臂,一时忘了应当说些什么,只好摇头。
她的确不是这里的学生,这点是必须要澄清的。
“我,呃,我来找五条悟,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这么说实在太奇怪了,她又紧跟着补充了欲盖弥彰的一句。
“我是他的……朋友。对,他的朋友。”
“朋友?”
对方显然怀有质疑,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眯起了眼,谨慎似的打量着她,仅仅只是视线都足够让五条怜感到心虚了。
真不该来这里的,如果能把时钟拨回去就好了。
明明知道了多余的关心没有意义,居然还倾洒了关心。真是愚蠢。
“你是不是悟的妹妹?我以前好像见过你。”
一眼就被看穿了身份,证明五条怜的伪装毫无意义。
究竟是多余的关心比较可笑,还是试图藏起与他相似的一切的自己更加可笑一点呢?她一时也选不出来了,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僵硬。
她笨拙地扶正帽子,不自觉间头垂得更低,话语像是自言自语的嘟哝:“是的,是我……你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吗,是不是还在执行任务?实不相瞒,我现在联系不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