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增闭了闭眼:“你就说有些数对不上,这件事我接手了,如果他有什么问题,尽可以来找我。”
得了范增的允诺,账房先生终是有了底气,千恩万谢的退出去了。
帘子一抬一落,只剩下帐中的人在面面相觑,玩起了大眼瞪小眼。
项羽清了清嗓子,先开了口,问道:“韩信,你这着急忙慌过来的,外面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韩信进来的时候还有些上气不接下去,但是云里雾里听了一阵账房先生的话,他也明白过来了,两人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为了同一件事而来。
故而,反倒没那么着急了。
他倒了一杯茶,大口大口牛饮了起来,缓了好一阵才平复下来。
现在,听到项羽发问,他摆摆手,回道:“暂时还没有,但是,倘若这件事不解决,要出大问题。”
他把这些天在将士那里听到的、观察到的,一股脑都说了出来。他本来之前就是个小兵,和将士们没有什么距离,那些将士同他说话也不会同和别的将领说话一样吞吞吐吐,更是方便了他收集信息。
他同项羽、范增大小也是一同见证过神迹的人了,交情不一般,有话向来直说。洋洋洒洒一通说完,生怕项羽他们觉得自己是多虑了,他还特别强调了一番,表情严肃。
无论如何,宋义这事儿今天务必得拿出个章程来的。
他这一说,项羽反而困惑了:“这几日,我们都有操练士兵的,没见他们有懈怠的啊?”
项羽并非想要质疑韩信,而是,倘若将士们对宋义已经反感到了这个程度,在其他方面也会有所体现的。比如,训练懈怠,比如,私下械斗,再比如,直接当了逃兵……
现在,这些预料中的事情一件没发生,当中肯定出了问题。
最糟糕的怕是不是没发展到这个阶段,而是,将领们对普通将士已经失去了掌控,所以一无所知。
也许不是一无所知,报到了宋义哪里,被压下了?
想到这里,项羽有些头大。
韩信敲了敲桌子,摇头道:“你带的兵一向你自己操练,强度也不是其他将领那边可以比拟的,他们每天训练完都要去了半条命了,哪还有精力关心这些事,更不用说掺和到里面了。
至于其他的事,只是没闹到你眼前罢了……”
韩信的话,像是佐证了自己的想法一般,听罢,项羽点点头。
突然他就想到,除开宋义,普通将领间说起来也并非铁板一块的。
他们当中,有不远万里跑来投奔的,有羽翼渐丰生出异心的,有混军功求升官发财的,甚至,还有楚怀王强行抽调过来对行军打仗根本一窍不通的……大家本就不是一条心,这个情况下,干出什么事都不稀奇的。
本身领军的宋义都在以权谋私打自己的小算盘,他们有样学样又有什么好指摘的呢?
想到这里,项羽怒极反笑,假若真是这样,带着一群废物去驰援赵国又有什么用?这不是必输的局吗?
还打什么仗!早早逃命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