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x韩信

只这一声,议事厅里君臣相亲的画面就静止了,仿佛当场就被撕开了一道裂缝。

项羽轻笑,而后说的坦坦荡荡:“我何时说我要上阵了?”

有时激怒一个人,只需要短短的几个字。

怀王当场就要爆粗,这说的什么鬼话?宋义手下就他最能打,他不上谁上?这是在跟自己拿什么乔呢?

但怀王没有发作,反而温言好语的询问道:“世侄,这是何意?将军畏战,这可不是个好兆头,传出去容易动摇军心……”

说出口的话,连称呼都变了,意在拉近和项羽之间关系的同时,再暗中敲打敲打。这个紧要关头,他可不能出什么幺蛾子。撂担子这种事情一旦出现,所有人就都完蛋了。

项羽摇摇头:“我只是不痛快而已。我叔父尸骨未寒,在座各位哪怕想过一天为他报仇吗?怕是早都已经忘了他的模样了吧。你们可以忘记,我作为亲侄子,可不能无动于衷。

我同秦朝有血海深仇,君上您这番两个选择,一个是灭秦,一个是救赵,无论怎么想,我也应当是去灭秦呀,不报我叔父之仇,此生我都不得安寝!”

说完,他满不在乎的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然后,轻飘飘丢出一句,我只是随口说说的,你们别往心里去。

这话听起来非常像在针对陈婴。因为截至目前,说了话的人当中,和项梁有较深的交情的只他一个,故而,他拍着桌子就起来了。

“你在大放什么厥词?我怎么可能不记得这份仇?你叔父与我本有知遇之恩,我又岂是那等恩将仇报的小人?!

我们楚国能有今天的局面,全都仰赖武信君,谁敢否认这事?你当我们不知恩图报?现在明明就是你!作为侄子,你有机会去报他的仇,却在推三阻四!莫不是你在贪生怕死?!”

盛怒之下,就有些口不择言了。等他回过神来,已经看到怀王意味不明的在看着自己。

陈婴一时愣在原地,不敢再发出一句声音。

项羽装作没看到两人之间气场的变化,他挑眉道:“哦,是吗?我以为我自请去关中擒拿贼首,已经是最合理的复仇方式了,敢问,陈将军还有什么高见?”

陈婴没有接话,此时,他无暇顾及项羽的挑衅。他眼神游离,暗暗瞟了一眼怀王。他确定刚刚说的话刺到了怀王,但是,他说的也是实话来着,希望怀王过了今天可以原谅自己的冒犯,毕竟,他也是为了配合怀王……

昨天夜里,怀王急匆匆的遣人来信,信中要求自己今天早会时一定要从旁协助一二,摁头项羽接下这个出兵条件。虽然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要给出这天大的奖赏,但是,他转念一想就想通了,可能赵王那边战况太激烈,如果不开出相应的加码,很难指挥得动手下的军队去援助。

因而,既然怀王有这个要求,他一口也就应承下来了。毕竟,配合君上完成这件事情,是他做臣子的本分。

可是,他口才方面实在比不过项羽。现在又被项羽这样以小欺大指着鼻子骂,这实在是欺人太甚,他一时间气愤难当,可是越气越骂不出口,最后,只能怒气冲冲的坐下身,扭过头再不看他。

怀王暗骂了句猪队友,打算眼神授意吕臣继续说服项羽,吕臣深感这事儿很难,悄悄回避着眼神,专心的看起了桌案前的酒器。

楚怀王:“……”一个个都是酒囊饭袋!!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一旁闭目养神中范增,开了口:“项将军,倘若你真的想要为你叔父报仇,便不该选择西进咸阳的。杀你叔父的是秦廷没错,但更是章邯,眼下他人在巨鹿。

想来,要替叔父报仇这种事,你不会愿意假手于人吧?”

楚怀王大喜过望,连连出声:“对对对!就是这个理!”

他没有想过范增会替自己说话的。项梁死后,这个怪老头软硬不吃,怎么说都不肯成为自己的心腹,因着范增在楚军中声望高,他既没有办法通过武力胁迫他归顺自己,也没有办法赶走他,当时,自己还生了不少气。

所以,现在,这是范增看清楚了大势,打算顺着这个台阶下来,以后当自己的谋士了?

冷静冷静,虽然是好事,但眼下不是该笑的时候,对,大家在说项梁的死,要稳住项羽。

他清了清嗓子,严肃了几分,说道:“范老先生说的是!世侄,我也是这样想的,你就安心跟着宋将军去对阵章邯吧,关中这边就交给刘邦,当然,我还是那句话,先入关……”

“怀王此言差矣,为国君分忧,本是我等将士的分内之事,怎么会需要您以利益相诱呢,这不是在质疑我楚军上上下下的忠心耿耿吗?”项羽打断了怀王关于这个“秦王”的分猪肉行为,“何况,我是去替我叔父报仇的,倘若接下您这个彩头,才是要背上不忠不孝的大罪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