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盛气凌人的甲方语录,反而让拉格更加笃定了,这个男人他有求于自己。
既然是“请神”上的身,那他肯定是北欧神灵中的一员。
同时,现在的两人之间,必然存在着不可分割的联系,不然崇尚武力的北欧神灵为什么不直接杀掉她,换一个更能打更听话的本土维京人?
拉格一边飞快地在脑中思考着,一边转身捶了一下靠着的树干,重重地深呼吸后吐出了一口气,假装放弃了挣扎,用带着不甘心的语气泄气地说着“是,我听话……但,你到底要我帮你做什么?
我这具身体,虚弱地连只兔子都追不上,我就算愿意也是有心无力呀。”
见拉格服软了,男人深知要打一棒子给一个甜枣,声音也随之缓和了很多,慵懒地说着“这是因为你身体里的生气正在逐渐减少,如果不是我的降临,你刚才就会彻底崩坏在神殿里了。”
果然!他听不到自己内心的想法,只能以声音对话的方式与自己进行沟通。
再加上他能短暂地操控我的身体,那么!他的存在方式肯定是寄生于自己身体之中,而不是链接脑神经。
拉格的心开始狂跳,她怕这异常的心脏跳动引起男人的警觉,于是她马上露出了一个害怕的表情,试图将注意力引向别处,努力挤出眼泪抽泣着说道“那么,我怎么才能补充生气呢?呜呜呜……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男人似乎对女人的哭泣有些烦躁,语气也变得不耐烦起来,“去吸收血液中的传承力量,只要生气足够,你暂时肯定是死不了的。”
拉格故意用擦过手的手绢擦了一把眼角的泪水,脸上被手绢上的植物汁液弄得更脏,花着小脸楚楚可怜地哭着“可是我连兔子都抓不到啊!
看来只能去厨房,找点动物血液了。可是,可是我不敢吃生肉喝生血,会不会有寄生虫啊……”
男人已经失去了仅存的耐心,冷哼一声,扔下了一句“我会预支你一些生气,三天内,你必须收集完一壶生气。
至于怎么办到,你自己去想办法”,说完不等拉格继续讨价还价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拉格还是继续尝试了几次呼唤了“您在吗?”,看见自己手上的请神法阵似乎少了一笔,看来这位神灵的确已经离开,身体上的疲惫感也被一扫而空。
然而神清气爽的她并没有觉得喜悦,反而泄气地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在收起了伪装出来的害怕表情,拉格的手不自觉地扣着手绢上的花纹,皱着眉头在心中复盘着刚刚的对话。
“姑且先把这个神灵当作一个寄生体,既然他是通过召唤法阵才出现,并且看样子是无法长时间停留,那么……。”拉格随手拿起了手边的一个小树枝,在地上写下了“召唤”。
“那么他刚才说过,我身体的异常是因为缺乏生气,缓解的方式是通过血液吸收传承力量”,拉格看着“召唤”旁写下“血液”和“生气”不由得联想到了一些茹毛饮血的画面,胃部感觉有些恶心。
拉格抿着嘴唇嫌弃地撇了一下头看向别处,喃喃自语道“不管是他的命令还是我身体的需求,都要这个生气来解决。
所以,支持他维持降临状态的是生气,他降临后需要的东西也是生气!”拉格在这三个词中的空白地方,画下了几个箭头,从而组成了一个闭环的三角图形。
写完后,她烦躁把用树枝反复划掉写下的东西,抓着自己的头发暴躁地吐槽着“该死的,千辛万苦让我穿越过来就为了找个移动献血站吗?
这么喜欢吸血,到底是北欧神灵还是隔壁西欧特产的吸血鬼啊!”
发泄了一会儿后,拉格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上的草屑,表情重新振作了起来,她尽量让自己保持着乐观的心态先专注于解决眼前的问题。
当拉格满腹心思地回到了营地后,趁着一家人吃晚饭的机会,她趁机提出想去厨房学习烹饪。
澜看着拉格红扑扑的健康笑脸,估摸着宝贝女儿的身体应该没问题了,想了想也就爽快地答应了,毕竟拉格是女孩,女红和烹饪还是要稍微懂点的。
而一旁的哈尔爸爸更是笑着,指了指眼前桌上的晚餐,打趣道“那爸爸是不是可以开始期待了?看来很快就能吃上拉格亲手给爸爸妈妈做的饭啦”。
闻言,被逗笑的澜拍了哈尔一下,“怎么,这个菜就不好吃了?”
顺手用小刀切下了两块鱼肉,细心地剃掉鱼刺,分别放了进哈尔和拉格的碗里。
第二天拉格起了一个大早,因为晚上要举行一个为哈尔爸爸他们启程去西福尔而举办的践行晚宴,加上下午还要去大祭司那里学习读写、制药以及神力教学等课程,澜干脆就把烹饪课安排在了上午。
古维京时期的贵族女性学习烹饪,并不是指真的去学习如何烹调食物,而是去学习如何安排一个合适且周到的晚宴。
内容包括但不限于:菜单如何拟定;如何根据自己的地位和政治立场,结合时势邀请合适的宾客;如何巧妙地安排宾客的坐席顺序;如何调度厨房中的各类仆人以及奴隶等等。
其实这些内容的背后,除了在教导贵族女性的管理技能,更多的是教导她们如何,更好地利用政治时局为自己和家族赢得利益。
所以当拉格到达厨房后,闻讯而来的厨房负责人希格娜,并没有先带拉格在厨房里逛一下,或是去介绍整个厨房的运行流程以及人员架构。
而是先带着她去了隔壁的休息室,以今晚即将举行的晚宴为例,教导拉格如何拟定菜单和安排坐席。
如今的维京人确实以彪悍著称,但是他们并不是很多人印象中的那么粗鲁和肮脏。
相反,真实的维京人十分爱洁,饮食的丰富程度也远超人们的想象。
不同于同时代西欧出产的能作为凶器的黑面包,维京人的主食面包一般是经过发酵后的偏软的杂粮包。
由于当地气候普遍偏寒,土地出产少且可食用的食材种类数量并不多,这使得他们对食物的更有包容性和创新性,这些造就了五花八门的各种菜式丰富了维京人的餐桌。
虽然,大部分菜式拉格在现代文字资料中,已经有所了解,但毕竟没有亲自见过实物,拉格听着听着大脑就不自觉地开始放空。
“拉格,拉格?是我说的太快了吗?”希格娜察觉到了拉格的走神,于是放下了手中的晚宴菜单,伸手拍了拍拉格的小手,一关心地看着她。
回过神来的拉格,带着歉意地看着眼前的红发女人,“抱歉婶婶,我大致是听懂了,但是菜单上很多菜式我还没有见过,所以有点记不住呢。”
虽然,上次在神殿门口匆匆见了这个婶婶第一面,但从自己的衣服大多由她制作这点可以看出,在自己穿来前肯定接受过许多来自她的贴心照顾。
经过短时间的相处,拉格自己也能感受到,眼前这个女人散发出来的如水般的温柔和贤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