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崎自觉失言,有些懊恼。当年漆黑灾厄来袭之时,他便听说过御舆长正的威名,而再后来,他从军中离开进入幕府任职的前因后果,宫崎兼雄更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左右看了看,双手一拍,转移话题道:“我们来跳舞吧!就是那支,祭典之舞!”
“好!”周围的人们轰然响应。
流浪者盘腿坐在宫崎兼雄与御舆长正身边,望着人群一阵扰动之后退出一片空地,刀匠们走到空地上,吵吵嚷嚷着摆好了阵列。
人群渐渐静默了。
“一,二,三!”宫崎兼雄一击掌。
没有太鼓、尺八与三味线,人们合着宫崎兼雄的节奏,一下下拍打着手掌与大腿,汇成沉重的鼓点。
被人群围绕的的刀匠们合着节拍,踏出左脚,然后踏出右脚,双肩打开,左手划了一道弧线摊开在身前,右手则握成拳,重重锤在左掌上。
“喝!”他们齐声喊道。
阿倾抱着“大踏鞴长正”,凑到流浪者身边,戳了戳他的腰侧:“需要我为你介绍一下吗?这是奉刀祭上的敬神之舞。第一幕是模拟锻刀的场景……”
流浪者睨了阿倾一眼:“我来这里的第一天,大家在庆典上跳的舞。”
阿倾竖起大拇指:“没错,你的记忆力真好!”
第一幕,是模拟锻刀的场景。正值壮年的刀匠一步步踩踏着大地,脚下扬起一道道洁白海沙。可以想象,当这支舞蹈真正在稻妻城的主干道上被跳起,人们围绕着承载雷神塑像的花车起舞时,木屐踏在青石地面上那惊雷滚石般的声音,或许能令大地都为之颤动。
他们一时聚起,一时散开,一时俯首垂下双臂,露出沮丧的神情,表演出锻刀失败的样子。一时又蹦跳起来,双手相击,挥洒锻刀成功的喜悦。
无数次舞出锻冶的动作后,在越来越急促的节拍声中,他们终于旋转着单膝下跪,双手高高举过眉心,作出托刀的姿态,代表他们虔诚地将最成功的作品敬献给神明——那位向刀匠传授锻刀之法的御建鸣神主尊。
“好!”人群纷纷叫好。结束了第一节舞蹈的刀匠们喘着粗气,大笑着起身散开。
第二幕将上演的,则是武士的交战与搏斗。
桂木环顾四周,笑道:“我来吧!”
他走到空地上,拔出腰间的长刀。
彼时战争方艾,稻妻人仍维持着尚武的习气。受这种风气影响,这支舞蹈第二幕中两名互相交战的舞者所用的,一般都并非道具刀,而是真正的刀剑。会跳这支舞的人,这场聚会上有很多,但是舞蹈所需的两柄刀,现在却不太容易找到。“大踏鞴长正”或许算一柄,但第二柄又该去哪里寻找,谁会在一场友人的聚会里佩带刀剑呢?
桂木会。
他是御舆长正的寄骑,即使踏鞴砂是一片和平的乐土、即使御舆长正本人就是一名武艺精湛的武士,他依旧在任何地方都恪守保护主人的职责,永远不放松地佩带着武器。
阿倾在人群的另一端高高举起了手:“我来演另一个!”
他走到桂木的面前,握紧了“大踏鞴长正”。
鼓点声再度响起,比方才还要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