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惊吓贾母拒婚事

那马道婆却忙掩了面上的异色,笑道:“老太太放心,二姑娘吉人自有天相,她身上那东西现已走了。现下人不过是厥过去了,一两个时辰后便能醒了。”众人闻言皆松了一口气。

那静虚师太见马道婆出了风头,也不甘示弱,上前一步道:“阿弥陀佛,二小姐幼弱,经了这种事,神魂定有所损伤。老太太容贫尼念几卷《楞严经》为小姐安魂驱邪。”

贾母岂有不肯的,点头道:“有劳。”

一时丫头们上来,将迎春扶至东厢的塌上躺了,静虚师太领着两个徒弟也跟进去摆阵念经。

贾母今日受了大惊吓,又兼病体未愈,撑到现在脚下已有些虚浮,凤姐忙劝道:“老祖宗,左右二姑娘也无大碍了,咱们倒不如先回去,免得在这扰了师太念经。”

贾母也实是撑不住了,便道:“也好。”又吩咐迎春屋里的丫头婆子:“好生伺候着,姑娘醒了立时来报我。谁再敢在姑娘跟前乱说话,仔细你们的皮!”

众丫头婆子忙应了,贾母等人方才去了。

一个多时辰后,静虚才念完一卷经,便见迎春悠悠转醒。

陈嬷嬷和司棋等人忙围至塌前,喜得直念佛:“阿弥陀佛,姑娘你可算醒过来了。”

迎春迷迷瞪瞪地看着众人:“都围在这里做什么?”待要坐起来,只觉额前剧痛,又要伸手摸,司棋忙止道:“小祖宗,大夫刚上了药了,可别碰那儿。”

迎春疑惑:“究竟怎么了?”

司棋见她这样,奇道:“姑娘难道不记得刚才的事了?”

陈嬷嬷忙朝司棋使眼色,这人被夺了舍,连身体都不由自个儿控制了,能记得发生了什么才有鬼呢。

司棋也反应过来,忙道:“我糊涂了。”又将方才发生的事细细告诉了迎春。

迎春听罢,心内倒有些佩服起自己的演技——听司棋的描述,连她自己都忍不住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真的被什么东西附了身了。

原来今日这场闹剧,皆系迎春自导自演,目的只为搅黄与孙绍祖的亲事。因她昨日见了要烧给她姨娘的纸钱,又偶然听到陈嬷嬷那一句“中邪”,便鬼使神差地想到了这个主意。

——既然她自己不好开口拒绝这门婚事,那就只能借别人之口来反对了。

古人最敬畏鬼神,活着的兰云,只是侍妾,她的话没有任何分量,但死了的兰云可就不同了。

原本对于这个法子是否能成,迎春也无甚把握,不想今日施行起来竟意外顺利……

“姑娘,姑娘?”司棋见迎春久久不语,生恐她又要不好。

迎春回神,忙在面上拿捏出一副既惊诧又感慨的神情:“不想这般魂魄夺舍之事竟发生在我身上。不知姨娘的生魂如今哪儿去了,姨娘都去了这么久了,我还令她为我担忧操劳,不能安心,实在不孝。”

说着她倒真想起自己远在现代的亲妈来,也不知此生还能不能有机会在她老人家跟前尽孝了……

陈嬷嬷见迎春突然流下泪来,忙拿帕子给她拭泪,又劝道:“这天底下做父母的哪有不操心子女的,姨娘虽去了,但在下面定也是日日挂念姑娘的。这回她定是知道了那孙家不好,才特特回来给大伙儿提个醒的。”

“所幸如今老爷也去了结那孙家的事了,姑娘该高兴才是啊,怎么又哭起来?姨娘若是见了您这样岂不是更放不下心来了。”

迎春点了点头,渐渐止了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