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种情况一般都是男方门第不如女方。
男方不派人来相看也是对女方家一种变相奉承:你们家的姑娘好,不用看我家都满意。不过这些话陈嬷嬷就不好说出口了。
迎春听了,便知自己吃了穿越的亏,她如今对这个时代的风俗人情不甚了解,以为不去相看便能将婚事拖一拖,哪知他们倒直接绕过了相看这节。
“那……”迎春迟疑道,“可知定下的是哪户人家?”
司棋想了想道:“是孙家,姑爷好像叫什么孙绍祖的……”
果然!果然还是他……
原本还心存侥幸,但孙绍祖三字一出,迎春顿时有一种被宿命迎头撞上的感觉,一时脑中一片空白。
陈嬷嬷和司棋见迎春突然眼也直了,叫她也不应了,都慌了神,一面去掐迎春的人中,一面又忙着叫人取鼻烟壶来给姑娘嗅……
正乱着,只见两个小丫头合抬着一个半人高的樟木箱子进来。
陈嬷嬷一见那箱子里的东西,忙喝道:“怎么这时候拿这些东西进来,还不快抬出去!”那两个丫头听了忙往外撤,慌乱间倒把箱子摔在地上,里面装的东西全撒了一地。
箱子倒地的巨响震得迎春回了神。
她皱着眉扫过去,只见地上洒满了金纸糊的元宝和一挂一挂纸做的铜钱。
“拿这些东西进来做什么?”这些分明是祭祀时烧的纸钱。
司棋听了也疑惑道:“姑娘难道忘了?明儿是姨娘忌日,这些东西是预备着明儿烧给姨娘的。”回头又骂地下趴着捡纸钱的小丫头:“笨手笨脚的,平日也没少吃,怎么干活的时候都成了软脚虾?还不快捡起来,那些污了损了的统统不要,重新做好的来。”
迎春怔愣了片刻,方才想起自己本是庶出,邢夫人并不是她生母,司棋口中的这位“姨娘”恐怕才是她亲生母亲。这位死的早,作为女儿,迎春会在亡母忌日烧纸钱祭奠先人也是常情。
只是现下她实在没有心情理会这些,便朝司棋她们摆摆手:“快点收拾好了,拿出去便是。”司棋愈加惊异,往年在祭拜前,这些东西姑娘都是要亲自查检的,如今怎么……
“陈嬷嬷,姑娘这是身上又不爽利了?不如再叫大夫进来瞧瞧?”司棋有些不放心,悄悄向陈嬷嬷道。
陈嬷嬷看着迎春两眼发直,拥着被子在床上发呆的样子,摇了摇头:“看着不像是身上不爽,倒像是……中了什么邪似的。”
陈嬷嬷年纪大耳朵也有些背,是以说话声压不住,不妨迎春听见了,她心内苦笑,中邪……
她抬头又见小丫头们捡完了纸钱,抬着箱子往外走。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就这么跳进了她的脑海……
翌日,贾母房中,莺莺燕燕地坐了一堆人。老太太连日身上不好,今日好容易有了些精神,大伙儿便都过来陪着凑趣解闷。
正乐着,忽见绣桔冲锋似的跑进来,哭道:“老太太快去瞧瞧我们姑娘罢,我们姑娘她,她,不中用了……”
众人一听,都惊得了不得。还是探春最先反应过来,忙拉着绣桔问:“到底怎么了,你快说明白。”
那绣桔似是受了什么大惊吓,磕磕巴巴地说不成一句话,一味只是哭。贾母坐在上头急得直拍扶手:“快,快去看看迎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