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5 章 浮世鉴(五)

岑双与凤泱一进来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倒也没有显露出什么惊讶的表情,照常行礼后,便由凤泱太子先行讲述与岑双相遇的前后经过,又代岑双简要概括了一遍他在魔渊的遭遇,在天帝着意问起某些事时,岑双才顺着话头开口,将某些细节给补全了。

至于他在魔渊听到的那些呢喃,失去法力的具体原因,他之前没有和雪相君提,后来没有告诉凤泱和江笑,现在也没必要说给天帝听。

这毕竟是他自己的事。

就像岑小强的来历,天知地知,雪相君和他知,就可以了。

而魔渊作为异界,又有天命施下的封印隔绝,在岑双身上的灵视法诀彻底湮灭后,即使是天帝,也无法窥探到之后发生了什么,更不可能知道岑双刻意隐瞒的事,因此,在岑双提到给天帝送信的神秘人,乃是雪相君在人间的化身后,对方的重点也立即放到了这上面。

天帝沉吟片刻,捏了下胡须,淡淡道:“原来是他。”

岑双抬眸瞧了他一眼,说不上是好奇还是怎的,问道:“陛下认识这位相君?”

天帝摇摇头,负手道:“说不上认识,只是风相君初到魔渊时,曾对朕提起过另外几位相君,不过朕记得,那时她提到雪相君,说他脾性古怪,孤僻厌世,深居雪灵湖而不出,倒是没料到他居然会冒着莫大的危险过来送信,之后还愿意出面帮你。”

说起来,虽然魔渊七君都需要掩藏自己在天上人间的身份,但风相君的来历却从来不是秘密,因为她当年算是天命内定的风相君人选,内定的原因,不止因为对方是阵法大能,更重要的,是她天宫仙人的身份。

既是阵法大能,又是天宫仙人,才让天帝将她推举出来,成为与天命沟通的七君之首,又因为她代表的是云上天宫,即使余下六位相君心有不甘,也不可能光明正大与她作对,毕竟经常与她沟通的可不止天命,还有远在九重天的天帝。

对于这一点,当年不知多少先天仙人心存怨怼。

本来么,在天命的扶持下,云上天宫就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天上第一宫阙,飞升仙人的地位也水涨船高,足够风光了,天命却还嫌不够,一副要将魔渊也划给天宫的做派,致使两派仙人之间的敌视与矛盾愈加严重,直至后来天宫并没有插手魔渊之事,而魔渊七君

也不曾听命天宫,仍旧独立天上人间之外,才让其他宫里的仙人心中舒爽了些。

如今再回头看天命的这一决定,方品出一丝不一般的滋味,就好像,祂早在几千年前就已经预料到会出现如今的情况,才会做主将最拥护自己的天宫仙人安排过去,以防祂无法再回应魔渊之事时,能有人一心一意镇守封印,而如果风相君出事,那么天帝也能及时得到警示……

当然,这不过是岑双根据已知信息做出的猜测而已,具体如何尚不好说。

虽然他不知道天命究竟在下什么棋,与之对弈的又是何人,但与雪相君有关的事,他还是知道一些的,不多,但足以让他对天帝方才说的那句话产生疑惑——对方那些有关雪相君的描述,和他接触到的雪相君,好像不太一样。

印象中的雪相君,不管是举止还是谈吐,都没有什么特别古怪的地方,有时虽然看着冷淡了些,但其实还蛮热心肠的,至少岑双的请求,就没见对方怎么拒绝过,至于“厌世”什么的,就更夸张了,按照对方的说法,他此前连红尘都未曾踏足,未入世之人,何来厌世之谈?

反倒在寥寥几次与雪相君的对话中,岑双察觉到对方对于天上人间,其实还挺感兴趣的。

便没忍住又问了一句:“我听闻,如今这位风相君,已在魔渊看守数千年了?”

天帝慨叹道:“是有些年头了,若非这次的事,要不了几年,她也该回来了。”

岑双道:“那么,会不会是风相君初至魔渊时见到的雪相君,和如今这个并不是同一人?”

毕竟风相君守了几千年的天命封印,为防被封印之下的东西影响,过不了多久都要回来了,那么上任时间比风相君还长的雪相君,只怕也换人了罢?若真换了,倒是说得通为何风相君口中的厌世相君,会出手帮他们了。

天帝自然明白岑双话中的含义,是以他道:“上次你不是已经知道,近些年更换的相君,唯有火相一位。”

岑双道:“可是我听雪相君说,他们这些相君平素若是不掩藏身份,很容易招致杀身之祸,既然如此,他们肯定也会掩藏具体的交接时间吧,那么他们即使换人了,旁人应当很难察觉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