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尾的省略号抹去几分强硬,但这怎么看都不像问句,更像通知。
管他呢。
他都开口了,云粹当然是答应他!
她迫切地打下‘可以’两个字,觉得秒回不够矜持,手指悬在发送键上犹豫一会,又觉得她太矫情了。暗恋的苦涩有一半要归咎于想太多,明明是一件不该抱有期待的事,她却总是浮想联翩,才会在得不到结果的那刻难过。
云粹默默劝自己坦荡些,按下发送。
然而等待回复的每一秒都是漫长的。
对方比她洒脱,秒回了——
[季晫恒]:下周五我再联系你确定时间……
[云粹]:嗯!妈妈今天带它去办狗证啦!
[季晫恒]:大黑今天开始就是有身份证的狗咯……
[云粹]:对!爸爸说大黑有点普通,给它改名lucky啦!它在店里好受欢迎,现在叫这个名字也会回应啦!
[季晫恒]:挺好的,见面再说,我要去上晚自习……
[云粹]:好的!学长,开学快乐!
看着短信界面,云粹又开始挠头。他怎么总是以省略号结尾呀?显得她的感叹号特别热情。他是不是不喜欢和她聊天呀?
纠结一阵想不出答案,云粹倒在床上翻滚。
在暗恋这件事上,她真的做不到洒脱。
云粹在日历上标记好日期,接着撕日历不再是为考试的焦虑,而是期待和他见面的每一天。
一个人心情的好坏能从很多小事上体现。
云粹也不例外。
初三随堂测验很多,贝嘉妮成绩不好,被各科老师留堂,云粹也不生气,主动留下来,边写作业边监督她。
留堂时,云粹经常拿数学最后几道大题去问林彦清。问得多了,林彦清带着舟奕可主动坐到她们附近的空座位。
贝嘉妮每天带牛奶给她,在牛奶盒上写‘谢谢你’,还在旁边画小爱心。
一周很快过去,日历撕到两人约定见面的这周。云粹往周五那栏画上两个五角星,表示重中之重!
她开始整理收拾屋子。
先是把房间全擦一遍,又拎桶拿抹布要去擦父母的房间。
葛敏问:“这是吹的什么风?”
云粹噎住,拿抹布边擦边找理由,“爸妈工作好忙,我有空就帮你们收拾下房间。”
葛敏说不用,收缴抹布,伸手拉过她,一起坐到书桌边。她捏开云粹的手掌,用指头在她掌心一点点抹开揉搓按摩,“我们粹粹的手不是干活的手,是用来认真读书的呢。开学考考得怎么样?”
云粹报出各科成绩和总分排名。
葛敏颇为满意,“考的不错。老师有说什么吗?有没有告诉你多少名能进火|箭班?”
云粹摇头说没有。
“这样呀。”葛敏眸色黯淡,从柜里拿出云谦的中药软膏,往云粹掌心涂了一点,低头继续给她揉手。
云粹不忍心看她失望,小声说:“段长说过我有机会的。”
葛敏笑开,嘴里说着‘不要有压力’之类的安慰,手上按摩的力道却逐渐加重,眼中是抑制不住的开心,好像云粹已经拿到了重点班录取通知似的。
推揉一会,葛敏问:“我那天倒客厅垃圾桶,里面有张电话充值卡,是你买的吗?”
是她买的。云粹没想到葛敏会在意丢进垃圾桶的东西,顿滞几秒,目光闪躲,又怕太明显,点头应了,在她提出更多问题前,主动解释:“班主任调座位了,让我监督同桌完成作业,我经常打电话、发短信问她作业完成情况,所以话费用得比较快。”
葛敏没怀疑,拿出钱包,“零花钱够吗?我再给你点吧。”
云粹婉拒,“我的压岁钱还有很多。”
葛敏又问:“你同桌学习很差吗?会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阿?初三了,时间很宝贵,咱们还是要以自己的学业为主。你如果不好意思拒绝,家长会的时候我帮你和老师说?”
云粹应付几句,以作业没写完为由跑回房间。
她坐在书桌前,捂住扑通乱跳的月匈口。
在金钱方面,只要她开口,父母几乎是有求必应且不问原由,皆因云粹一直以来的诚实乖巧,可这是她第二次撒谎骗家长了,上次是暑期瞒着父母和季晫恒见面,这次仍和他有关系。
黄钻会员和言情小说都是消遣,但在云粹的观念里这种虚拟的东西好像更难得到家长的理解。她不敢告诉父母花费一百二去充值会员,更没法解释充值会员是为了偷看暗恋学长的空间。
该怎么办呢?
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像无解的数学猜想,诱她深陷。
去年开始历史改为闭卷,学校发了一本必背白皮书。
初一入学时历史还是开卷考,初二就变成闭卷了,很多人不适应。周二的历史小测,几乎半个班没通过,历史老师要求不合格的放学留下背诵,六点半再考一次,要是还不合格就继续留到七点。
贺逸飞去楼下打水,回来发现康琪儿没走,发出一声惊讶的‘哎呀’,问她怎么还在。
对方态度冷淡,埋头看书没理他。
贺逸飞压低身子凑近一瞧,惊讶换做嘲讽,“哎哟。原来是历史小测没过被老师留堂了呀。”
“贺逸飞,你烦不烦啊!”
“干嘛?只许你笑我不合格,不许我笑你阿?”
“贺!逸!飞!”
贺逸飞扬起卷子,“我过了噢。叫声‘哥哥’,我教你怎么背更快。”
康琪儿翻白眼,“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