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瀛之行Ⅰ

夜叉洞中安静得出奇,一个枯坐无言的剑者,一口朴实无华的石剑,岩水一滴一滴,落在石上,叩响石中剑声回荡,似与等它破空出世的剑者隔空交流。

原本大步迈入夜叉洞的元元心见此情景,不由放轻脚步。无需交手,剑者之间剑息互感,对方心性已尽了然。

难怪夜叉洞外的枯树上|插|了这么多人头,想来都是闻名前来挑战‘夜叉’的人,被人打扰的感觉确实烦躁。元元心居然感同身受地理解了那位‘夜叉’的心情。

幸好他放慢了脚步,并且没有开口挑衅,否则一场无端的战斗在所难免。

这个柳生剑影倒是有趣,像一座石雕似的盯着一口石剑,剑者的执着,有时候会变成偏执。

从玄鸣涛那里了解到柳生剑影的人物事迹和性格特点,元元心决定先在夜叉洞找个好位置坐下来,慢慢跟柳生剑影耗。等那剑圣磨好他的剑,再比试不迟,顺便还能看一场收徒的好戏。

元元心挑了块干净没有血迹的地方盘膝而坐,单手拄起脑袋,目光飘到那口未成形的石剑上。滴水穿石的淬炼过程当真磨人,难为柳生剑影在这不见天日的洞中枯等五十年。

一般不开眼的人,除了身首分离没有第二种结果。能活着走出夜叉洞的人,都与柳生剑影有所交情,他会刻意留手收敛剑意。即使如此,外人也绝不能久留洞中,打扰到他聆听无暇之剑的剑声。

今次来者居然堂而皇之闲坐近侧,说那是个人,更是一口绝剑,剑意浑然天成,竟与未成形的无暇之剑和谐共鸣。

世上居然有人比自己更了解无暇之剑,柳生剑影第一次对另一口剑产生浓厚的兴趣。他同样散出剑意,随风送向元元心,既有交流之心,也有挑战之意。

洞中三把剑,沉默静谧仿若无人之境,空中充斥的剑意却异常汹涌,纵横开阖已过数百回合。

夜叉洞起了一阵隆动,剑气纷飞切下许多落石,两人犹然静坐未动,外界的一切纷扰都入不了眼,入不了心,只剩唯一纯粹的剑意。

不知接过多少剑,不知经过多少日夜,元元心与刚进洞时判若两人,他竟也状似石化,数日间未动弹半分。

这下洞中不仅有三把剑,更成了三块石头。

……

东瀛另一组的任务就没这么顺利了,莫召奴一行带着鬼之瞳找到落日故乡,也找到世上唯一能开启鬼之瞳的鬼祭家少主,鬼祭宗煌。

谁知军神大军将落日故乡团团包围,扬言若不交出鬼之瞳,就要踏平整个落日故乡。

东瀛第一高手,军神源武藏亲自出马,传闻此人透彻天下武学本质,乃扶桑无敌神话,一骑当千的名号在东瀛家喻户晓,令人闻风丧胆。

第一道宏掌,高峰上赫然留下硕大一个‘军’字,战帖既下,轰然震慑落日故乡所有人。

落日故乡中,鬼祭宗煌还在犹豫是不是要求助莫召奴和中原人。

鬼之瞳是父亲留给鬼祭宗煌的宝藏,父子性情相似,鬼祭宗煌并不愿意将宝藏地图与莫召奴做交换。

可落日故乡的百姓都是忠心耿耿的鬼祭旧臣,从小护着鬼祭宗煌成长至今,都是他的亲人好友,又怎忍心眼睁睁看他们白白葬送在军神大军之下。

摇摇欲坠的山壁似利剑悬顶,灭顶之灾一触即发,落日故乡的众人没有放弃,自发修建工事,展开防御工作。

鬼祭旧部已解甲归田的老将老兵们重新集结,众人在荻少将的指挥下,扛着锄头,拿着棍子,哪怕以肉身相拼,也要堵住落日故乡的入口,不让军神大军轻易攻入,伤害鬼祭唯一的血脉。

一页书与擎海潮结伴同行落日故乡内,村民们对他们的态度很不友好,话里话外不待见袖手旁观的中原人。

“两位前辈请留步。”鬼祭宗煌实在扛不住压力,跑出来拦住海天两人,“我有一事,想请前辈帮助。”

不等他言明何事,一页书先开口拒绝:“如果是关于守卫落日故乡之事,不用再谈。”

“可是……落日故乡五千条人命,需要前辈解救啊……”鬼祭宗煌没底气地说。

“我们来到东瀛,是为了阻止东瀛侵略中原的野心,并非为东瀛之人作战。”一页书态度强硬,仍旧拒绝,“东瀛内斗,与我们无关。”

鬼祭宗煌闻言,表情更加失望,眼里最后一丝希望消失无踪。

擎海潮见那少年熟悉的无助模样,不禁勾起痛心往事,一言不发默默转过身去,闭目轻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