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城第一事,必要往天魔池汇报。想必弃天帝早已感应到新的圣魔元胎组合完成,正迫切等玄鸣涛回去谈话。
这次,魔皇意外支开了他的贴身护卫雪蛾天骄,反叫鸠盘神子守在天魔池外,其余魔物一律不准靠近。
见故人容易,面对现实却难,距离圣魔元胎全复已过去近一日,必须编一个恰当的理由向弃天帝交代。
独自立于天魔像下方,玄鸣涛深吸一口气,排空一切杂念情绪,缓缓闭目连接意识对谈——
“吾儿,你终于回来了。”
还来不及恭维半句,弃天帝就迫不及待抢了话头。
玄鸣涛镇定答道:“孩儿拜见父皇。”
“吾儿何故迟返?是元胎仍有不妥之处吗?”
听他关切的声音,还真是一派慈父作风。
“父皇见谅,孩儿回来时想试试完整的圣魔元胎到底威力几何,于是就去狭道天关,闯了闯灭境邪灵阵。没想到邪灵如此凶悍,灭境难以攻克,孩儿独木难支只能先撤回,给父皇丢脸了。”玄鸣涛打诳言从来不脸红。
“区区邪灵,何足道哉。吾儿当下仍应将心思放在苦境,等灭了苦境,再逐次消灭集境,灭境。”弃天帝叮嘱道。
“是孩儿鲁莽了,不过完整的圣魔元胎确实力量非凡,若搭配大军,重建人间秩序指日可待。”
“稍后让伏婴师再为你摘除新生的人心,吾儿方能真正无敌。”
“孩儿派伏婴师去海波浪擒无罪之人,他似乎尚未回返。”
“无罪之人只能自然死亡,不可用兵刃掌毒杀之。”弃天帝似乎对亲自培养,一直根据他的安排按部就班长成的圣魔元胎还有些不放心,试探道,“接下来的事,不必为父多言,吾儿应该知晓要怎样办吧?”
早有腹案的玄鸣涛从容应答:“是,等无罪之人死后,开启万血邪录,父皇就能冲破天魔像封印,重临人间。”
“岂有如此简单?”
“不能吗?莫非还需其他条件?”玄鸣涛装傻问。
“吾儿四魂双体合一,难道仅仅只增强了功体?”魔神的语气加重几分。
“这……孩儿蒙昧,还请父皇赐教。”
弃天帝略显怀疑地说:“回去后叫朱武来见吾。”
“父皇,有什么话不能直接吩咐孩儿,为什么要换大哥来?难道父皇更喜欢大哥,更信任大哥吗?”玄鸣涛在意识中说完,现实身上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吾儿,为父要你取了苍的命,你可做到了?”
“那是自然,身死道消,道星落尘,唯一的遗物就是白虹剑了,孩儿丢给正道那班人作为震慑之用。”得意洋洋的语气简直跟银鍠云河如出一辙。
“甚好,等与朱武讲完,为父便会将计划全盘告知吾儿。”弃天帝闻言貌似声音缓和不少,又表现出温情脉脉的一面。
继续追根究底似乎不妥,玄鸣涛顺势而下妥协道:“好吧,那孩儿就先专注万血邪录之事。”
令人奇怪的是弃天帝没有提三本奇书,万血邪录之后直接跳到了召唤朱武。
不得到三本奇书,弃天帝怎么能得知神柱的具体位置?玄鸣涛心中有疑,一时没想明白。
切断意识连接后,仰头再望威严高耸的天魔神像,少了些许惧意,多了几分压力。
倒退着离开时,脚下突然踩到一小块硬物,还以为是天魔池边寻常的小石子,低头一看,竟是雪芽的长命锁,血迹风干掩在尘土中无人在意,被遗忘于此。
玄鸣涛立刻心虚地瞥了眼天魔像,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长命锁拾起揣进怀中,做贼似的裹紧衣袍快步离开天魔池。
朱武还是要通知的,当前表面功夫不得不做,他们会谈什么不用猜也知道,至于通知朱武什么时候回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只要赦生童子不死,九祸不生孩子,就不会出现第三个圣魔备胎。九祸不被吸尽元功而亡,朱武也就不会被弃天帝利用,关键的症结还在保护九祸和赦生,回头得跟朱武好好叙叙旧。
玄鸣涛一言不发,带着鸠盘神子抄小路,来到魔城外围无人的高峰上,确认环境安全才将一切对鸠盘和盘托出。
鸠盘神子满脸淡定,一副早知一切的模样。
“吾会通知孟白云来魔界外围接应,将绯羽怨姬平安带离,也会将营救擎海潮的办法通知正道。之后还有什么安排?”
“圣尊者回万圣岩退隐修行了,你最后为吾办完这两件事,吾希望你带着吞佛童子离开中原,去海外寻清净地就此退隐。”
“那你呢?”
“吾还有自己的天命要履行,不用担心吾。”
“吾还能再唤你一次弦上玄大师吗?”
“哈,其实你吾早在第一次道魔大战前就已见过,不知道下一步该往何方踏出的少年兄。”
“你就是那名作佛魔论的小道子?”
“啧,一语成谶,沦落至此。”玄鸣涛调侃地咂了咂嘴,“红尘一遭也算不枉,你去吧,天地旷阔,处处归程。”
剑雪无名合十作佛礼,躬身敬拜:“大师保重,小僧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