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佛辩Ⅰ

打从来苦境第一天,玄鸣涛就盼望着能到云渡山领略本命风采,这会儿两月的‘假期’都快到头了,云渡山还是杳无音信。

一页书退隐多时,江湖中很少有人能记起云渡山的具体位置,连龙宿也只在传闻中听过百世经纶的名字。虽然不知道玄鸣涛为何非去云渡山不可,但依照他的恭敬和敬畏程度,可想而知那位必然不是一般的人物。

秦假仙终究不负所望,在最后第七日带来了玄鸣涛心心渴望的消息。银翎中传出秦假仙独有的鼻音,玄鸣涛差点没高兴地立刻化光赶去。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兴奋激动过,仿佛回到了少年青涩时期,紧张得心脏扑通跳个不停。明明期待了这么久,谁知越是接近云渡山,心里却莫名愈发地怂了起来。

龙宿也想看看让玄鸣涛如此推崇备至的高僧,究竟是怎样的人物,他们在秦假仙的带领下很快来到云渡山山脚。

高耸入云的山峰,山腰上一座天然雕刻而出的巨型佛像稳坐其间,山中缭绕着清圣的佛气,虽无梵呗,却有各种鸟鸣虫啾,沿途草木松竹繁茂,生机盎然,令人心旷神怡。

自入云渡山范围,红尘浊息一瞬烟消云散,内心平静安然,感觉整个人都超脱了。沐浴佛气之中,就像嗑了师尊的神授丹,仿佛下一刻就能羽化登仙。

“等等,还是先报山门为妥。”

玄鸣涛拦住秦假仙即将踏进云渡山山界碑的脚步,谨慎地说。

秦假仙识相地退到他们身后,其实老秦原本想带人到了地方就走,但玄鸣涛说也许见到佛祖能打开他的财运,以后这世上条条道路任他横冲直撞都没人敢管。老秦信以为真,反正跟着见见世面也无坏处。

玄鸣涛早褪下破损的旧袍,里里外外从头到脚都更换了新衣,来自龙宿的友情赞助,意外十分合身。墨色的大披风泛着鳞光炫彩,袖上的鹤纹变成了纯银丝所绣的龙纹,不过幸好没有按照龙宿的审美添上繁复又数不清的珍珠串,只是缀了些轻便的银饰提升华丽度,整体还是相对飘逸飒爽的,很有高手气派。

他谨慎地理了理自己的袍领,仔细检查头上簪子牢固发型工整,浑身没有一处不妥,这才上前,朝着山界碑九十度弯腰稽首,运足真气高呼:“久慕百世经纶威名,九天十地无所不精,小道不才,携友特向佛山问佛,敢请圣僧不吝相见。”

第一次见到这么恭谨谦逊的玄鸣涛,龙宿和秦假仙都甚为讶异,心忖毕竟人外有人,说不定百世经纶确实是天外天人上人呢?龙宿亦不敢轻忽,举扇遮住半张面容,静待山上之人回话。

“玄仔啊,你咁有必要这么恭敬?好像是人乖崽呢……”秦假仙不识时务地轻声嘀咕。

“嘘——慎言!”

玄鸣涛差点被老秦吓出一身冷汗,现阶段的书大拥有最完整的功体,可谓天下无敌,又傲娇又狂霸,一言不合就是爆体,可不敢乱讲话……

但玄鸣涛紧张过头了,期待中的高八度玄音并没有传来,而是自山中走出一位圆融有礼,真和尚模样的大师。

“阿弥陀佛,吾师出外未归,各位施主请回吧。”

这位大师的声音又庄重又沉稳,给人一种可靠的安全感。

吾师?莫非这位是灵心异佛?

“大师,在下自道境不远万里而来,只求见百世经纶一面,有事欲请令师帮助,还望大师通融,让吾等进云渡山等候。”玄鸣涛依旧执礼恭谦地拜道。

“抱歉,吾师定下规矩,云渡山封闭期间,不接待外客。”灵心异佛好言解释。

“这嘛……那敢问百世经纶何时回返?”

“吾师每回前去会友,非三五日,七八日不能回转。”

竟然忘了这茬,就算书大在家,也不太可能随便放陌生人进山,必须想个办法通过这入山的第一关。幸好现在挡门的是灵心异佛,这位大师最是温和善良好说话,也许可以一试。

玄鸣涛眼底泛起筹算精光,嘴角浅勾狡黠笑意道,“多谢大师相告,如此吾等就不进山打搅了。不过——”他话锋一转,“今日就算见不到百世经纶,能与大师相见也甚有幸。大师可否允许小道与友人在这钟灵毓秀的云渡山下摆棋,纵然无法一览灵山全貌,在它附近感受一番佛气洗礼也算收获颇丰。”

灵心异佛本着与人方便的慈悲心马上就答应了,结果玄鸣涛得寸进尺地邀请异佛一同留下对弈,还说什么相逢有缘,想多跟异佛请教请教佛法。山中本也无事,异佛便不推辞,与访客三人就地摆棋论道。

下棋是假,动歪脑筋是真。玄鸣涛与秦假仙一同捡来许多小石块刻上兵种名称,扬言要跟大家下陆战棋。

这个棋种众人闻所未闻,还真把灵心异佛唬住了,输了好几盘,忽悠之下竟答应让众人上山喝杯茶,不过在师尊一页书回来之前必须离开,以免因私放外人进山惹师尊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