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瞎扯,她和兰姐一点儿也不像,你听谁说的?”
“替身啊?这么劲爆……”
她像个溺水的人,陡然间千顷灭顶,耳边的一切声音都被隔绝开来,只恍惚剩下气泡升浮。
窒息感快攀升到极点时,手一沉按下了门把。她站在门后,怔怔然瞧见女孩们若无其事地摆弄手机或翻着杂志。
手中的几页纸不知何时被捏出了褶皱,她坐在床边,一下下耐心地抚平。但无论怎样用力,那些折痕都如刻凿一般,留下了抹不去的痕迹。
她干脆放弃了,将合同收好,背上书包,临出门前站了站,还是低低道了一句:“再见。”
或许是声音太轻了,无人回应。她带上门,逃跑似的离开。
她来时只有一个旧书包,走时也还是同样,少到几乎不能称之为“行李”。她回去也坐公交车,包被双臂拢在身前,微微的压力迫着大腿,比她的梦想更轻,比她的存在更沉。
“也不值几个钱,你要用,买新的就行了。”她想起唐小虎提起这些东西的态度,很随意,说这话时更专注于吐一个完美的烟圈。
他已经足够成功了,有能力为自己一些奢侈的愿望买单,名车名表都不甚在意,更何况换掉一些普通的生活用品。
其中是不是也包括她?
她心酸地低下眼帘,看着自己的书包,那个因为他而变成一个昵称的蝴蝶挂饰还系在拉链上。
塑料材质容易磨损,蝴蝶的边缘已经很破了,色彩暗淡的表面亦被剐蹭出很多细小的伤痕,粗糙反射出模糊的阳光。
像她一样廉价。
她伸手握住,蝴蝶硌着掌心,有种不敏锐的痛感,传开的速度却比电流更快,顷刻间渗透四肢百骸。
半日前提在心头里的那口气倏然一松。
她无声息地垂着头,眼泪簌簌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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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躯壳还是脆弱的,一旦受了伤便徒生困顿,情愿把自己投进睡梦中。睡梦总是熨帖,即使梦也不全是美梦,至少它能让意识暂时避开现实。
可这样的熨帖也不长久。
她醒来,是因为昨日里还麻木无知觉的小臂忽然生起剧痛。她费劲地用另一只手撑着坐起身来,天还没全亮,墙壁上的挂钟时针刚刚经过“4”。
担心唐小虎时不时地受伤,她也买了个医药箱存在家里。从里面翻出止痛片来吞了两颗,她再次躲回床上,用棉被隔开外面的世界。
痛意浓烈到无法被药效掩盖的地步,已经快到十点了。
书包从昨天回来就没再动过,丢在沙发边上。她从里面翻出手机,打开,还有残存的一格电,但是没有任何信息和电话记录。
从昨天分开到现在,二十六个小时,唐小虎没有找过她。
这并不奇怪,唐小虎重欲,但欲又不止一种,还有的是正经事要忙,和她的相聚不过是为了排解苦闷的一种发泄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