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上了贼船

沈庚面色冷淡下来,不想朝她发脾气,只冷笑道:“那谁来顾及我的感受?你不知道私底下,娘找过沈禄多少次,要从我手上收回府兵,还叫襄桃往铺子的账目动手脚,只为亏空我的权力。她说我徳不配位、不堪大用,说我把手伸向陆家和郑家,是良心被狗吃了!如此种种,可曾念过我是她的儿子?”

“我也骗过你,伤过你,你却一如既往地爱我,对娘亲,也多一点耐心吧,她明知府兵组建由你一手参与,你的地位坚不可摧,襄桃的心眼只有这么点,不可能在你眼皮底下转移财物。她不过小打小闹,想让你服软罢了。”

沈庚油盐不进,桃枝气得捶他肩膀,“我没有可以依靠的亲人,每一步都走得很辛苦。你再一意孤行,往后真要变成孤家寡人了!”

他紧咬牙关,把她的手抓下来,手指一根根握住,“我们都先冷静一下。”说罢起身离去。

这夜沈庚宿在书房,两人睁着眼睛,看着纱帐或房顶,不过桃枝很快便熬不住,陷入沉睡。睡得犹不安生,她满脑子想着沈庚变成这样,是不是因为她,日后她走了,他会变成什么样?一想到这些,她便心酸得眼泪直流,划过脸颊和脖子,枕头上沾湿一片。

一连几日,沈庚人影也见不着,听说是去景州议事,血燕却叫枕鸳每夜送过来。桃枝愤恨喝下,觉得他这就叫得到了便不再珍惜。

这夜睡不着,在房里踱步,时时唤来枕鸳,一会儿说要热点饭菜,不知那臭男人会不会突然回来,一会儿说要多烧些热水,他是很爱干净的,一回来马上就要沐浴更衣。

好不容易坐下,她翻了半夜书卷,“啪”得合上,“枕鸳!”

“夫人,怎么了?”枕鸳跑进来。

桃枝咬了咬唇,挑眉望向漆黑一片的屋门外,“去房门前留一盏青灯。”

许是她的神色太过小女儿情态,枕鸳像看呆了,没即刻应下,她咳了一声,“还不快去?”

枕鸳笑起来,“公子这番,可算得偿所愿了。”

“……嗯?此话怎讲?”

“以往若是公子不来,夫人自得其乐,从不会这般念叨,如今,却记挂得不行。”

她出去了,桃枝后知后觉,下地走到镜子前,双瞳一片秋水盈盈,颊上两抹红粉霏霏,心跳声忽然就放大了,“噗通噗通”,铺天盖地簇拥而来。

她想,或许真是那钟情蛊在起作用,炽热地去爱一个人,飞蛾扑火,燃烧生命也在所不惜,这是她过去所鄙夷的,如今,她觉得,这也不错。

又过两日,沈庚还是没回来,杭蓁也没来过,桃枝想出门,被门口的侍卫拦下来,“没有公子的吩咐,属下等不敢轻易放行。”

“那你倒是去问他要个准许啊,只来拦我做什么?我这个夫人,就这么说不上话吗?”

她难得破口大骂,侍卫们纷纷低头求饶,却怎么说也不松口,桃枝气得一脚踢过去,没曾想自己现在的身子,弱得像小鸡崽,这一脚反而让自己跌倒在地,撞上门槛,十分不雅地“哎哟”一声。

“狗东西,伤了夫人,公子要你狗命!”那个侍卫被踹了一脚,飞出去老远,来人蹲下扶她起来,是沈福。

他在她印象里,似乎一直是跟在沈庚身边的毛头小子,瘦长身形,猴精猴精的,许久没仔细看过他,原来他也长大了,眉眼间的浮躁沉下去,显得更稳重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