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活着吗?”江厌垂眸凝望着中田让的影子,用地球语言低声问,“死了就吱一声,没死也吱一声。”
中田让没有立刻回答,迟疑了一段险些让江厌以为他真的死掉的时间才开口道,“那以我现在半死不活的状态,是不是该吱两声。”
“既然还有心思开玩笑,看来你还能坚持住。”江厌笑了起来,但他也清楚自己现在笑得模样应该十分丑陋,“怎么,你还在想怎么救我出去?”
“不想了。”中田让的回答稍稍出乎了江厌的意料,“因为没有意义,凭我现在所怀有的知识,根本不具备化解我们眼前这种僵局的可能,半点可能都没有,彻头彻尾的零。”
江厌一直很想看看中田让的模样,可始终身体角度受限,从始至终都只能看见他的影子,“我以为你会一直钻牛角尖,铁了心的冲进‘一定要救我出去’的窟窿里再也不出来。”
中田让发出一阵叹息,那是种悲戚的,自嘲的喟叹,“我宁愿这样,这也算是种合格的勇气,盲目的自信。可是我连钻牛角尖的勇气和自信都没有,你能明白吗。对我来说,牛角尖都在我难以触及的,钻不到的高度。”
“你需要一段时间去适应。”江厌说,“刚开始正视自己,接纳自己的确有些困难。你才从团队的假象中脱身而出,真正的做回你自己。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属于你的,这点已经无需怀疑,就算你觉得无能力为,可就连无能为力的感觉本身也是你的。越是无知的人越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可能这句话听起来不太像是安慰,但我的确在安慰你。”
“我的确从团队假象中脱身而出了。”中田让仍郁闷地说,“可给我的感觉就像是我从一个瓶子出来,结果只是来到一个更大的瓶子里。你说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属于我的,当然也代表我所怀有的知识也是我的,但我完全感觉不到。”
江厌没有说话,把时间留给中田让,他看起来还有话要讲。
“我们没有经过任何苦难和过程就得到了知识。”中田让抬起头,他的影子也抬起头,“这些知识仿佛不是注入到我们身体记忆中的,而是像衣服一样作为我们的附带品。衣服能被剥走,知识兴许也会被大书库回收。这让我怎么高兴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