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卫那愤怒的,颤抖的,尖锐的声音在舞台立方体,乃至外围都绕梁不散。
亲眼目睹一个神智正常的人逐渐被逼向崩溃,江厌心中唏嘘不已,他仿佛也从这个警卫身上看到曾经的张子霖。她身败名裂,险些沦落成娼妇,当时的她想必也怀着与警卫同样悲怆的,惶惶不安的心情。
警卫又找到另一个护士,但那个护士显然被吓坏了,只顾哭泣。
他还想再找别人分说,但他无论视图去靠近谁,对方都会如遭瘟疫地迅速避开。甚至有一个来自大书库生物大学的临时助手,将全身上下的家当都掏了出来,朝警卫扔过去,惊怵地说希望能放自己一马。
警卫因此呆滞了半响,半响后,他突然哈哈大笑。
旋即扬起空压枪对准自己的脑袋,伴着第二声巨响降临,他亲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江厌闭上眼睛,稍微整理思绪后,朝警卫来时的方向转身离开。
现在距离休息时间结束还有五分钟时间,他得趁此机会试试能不能找到张子霖。毕竟刚才警卫说过,他们看到了有一个可疑人物在场馆附近出现,那很可能是张子霖。
如果私下找到她,江厌就能在避免身份暴露的前提下让她离开。
这显然是伊曼的阴谋,而伊曼既然狠心这么对自己,他必然有把握让自己恢复原状。
他这么做就是为了把张子霖逼出来,他肯定知道了暗杀他的凶手就是张子霖,否则他不会演这出好戏。因为伊曼明白,张子霖是来复仇的,为了复仇已经抛下一切,在这些前提下,张子霖不会允许他死在别人手里。
所以,张子霖在得知伊曼枪击的消息后,一定会赶到给予伊曼最后一击。
江厌要找到她,至少让她放弃这个自寻死路的想法。
在最后的五分钟时间里,江厌在通往舞台的必经之路周围发足狂奔。他并不是漫无目的,而是专门寻找刁钻的监控死角和藏匿处,任何蛛丝马迹都不敢放过。
但令人失望的是,粗略地寻找一番下来,他并没有看到张子霖的身影。
休息时间距离结束已经愈发临近,江厌不能再耽误时间,他必须返回舞台。
然而就在江厌接近舞台的最后一个转角时,他发现了不远处的公共厕所有些奇怪。女厕门前被放置另一个‘正在打扫,禁止使用’的标牌。江厌记得,在他来时,分明没有这个标牌,而且现在并不是打扫时间。
为了一探究竟,江厌硬着头皮闯了进去。
女厕中空空如也,地面干净得想一块镜子。见厕所没人,江厌失落万分。可他正准备离开,却听到从厕所深处的隔间中隐隐约约地传来痛苦的喘息,声音细弱游丝,
江厌当即折返,快步走到隔间前,做足了最坏的打算后将门猛地踢开。
张子霖正虚弱地坐在地上,身子倚靠着瓷白色的马桶,手撑住盖板,脑袋无力地斜搭在手肘上。门被踢开后,她才缓缓睁开双眼,用泛出白沫的嘴角牵起一抹渺不足道的微笑。
“乱闯女厕所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张子霖如同梦呓般勉强地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