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相信你吗。”
鱼啄静没有说话,只是紧盯着再次播放的视频。接着她忽然看到了什么眼眸一凝,蓦地说道,“等一等,暂停,不,不是这,再往前,往前两秒,对,放大。不是放大你的黑脸,放大你旁边的地方,没有聚光灯照到的地方。”
江厌照做,愣愣地看着被放大成无数马赛克的视频。在他身边没有聚光灯照到的黑暗的部分,隐约可以看到一个人影,一头白发在黑暗中尤为醒目。江厌当然知道这是谁。
“一个白痴。”他说,“你那么激动干什么,难倒还是你前男友?”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鱼啄静的面色冷峻异常,她沉吟道,“邀请函被他拿走了。”
“你在开什么玩笑?”江厌撇着嘴说,“你不知道他...”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窥觑峰会的组织势力不只有破溃。”鱼啄静动手将视频画面截下,连带着视频连接发送到一个江厌陌生的信箱当中,“如果被视频里的这个人拿到邀请函,你应该会在峰会上再见到他。到时候你就会明白我有没有在跟你开玩笑。”
江厌愣愣地看着那张被鱼啄静从视频上截下来的图片。
扪心自问,白发睡衣男的确很奇怪,奇怪的出现在化妆间中,奇怪的学人说话动作。说是他在江厌之前拿走了峰会邀请函,江厌很难相信。但这似乎是唯一的解释。夜总会的夜班经理不可能拿着邀请函到处走动。
“而且。”鱼啄静随手关闭了屏幕,会议桌重新变回了普通的桌面,“除了昨晚让你到内环中层八号商圈之外,我没有跟你说过一句玩笑。我很奇怪,你为什么总是这么自以为是,总要觉得所有人都在欺骗你,逗弄你。你从来就不是世界的中心,没有人会特意关注你,走在街上,你在别人眼里和一掠而过的风没有任何区别。别人在你背后发笑,从来都不是在嘲笑你,而是在笑让他们感到高兴的事。我的确说过我记仇,但我也不会无聊到在你身上下那么多功夫。”
鱼啄静的话让江厌想到了在夜总会时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几个女孩,橘子味的香水和她们从身后远远传来的笑声让他至今历历在目,江厌像是被戳到痛楚般涨红了脸,扯着嗓子道,“你还说你没有戏弄我,被珍藏的狗屎是怎么回事?”
“有些时候你很聪明,有些时候你又迟钝得像一个没脑子的无脊椎动物。”鱼啄静放罢手里的碗筷刀叉,环胸闭上眼睛,语气泠然地说,“你为什么不闭上眼好好看看,既然你的眼睛除了糟粕之外什么都看不到,那为什么不闭上眼好好看看。”
江厌为之一愣,二十余年的生活还是让他习惯于用眼睛来认识事物,眼见为实这个概念早就在他心中根深蒂固。他看向桌上的透明展示盒,盒子里盛着狗屎。
他吞了口唾沫,尽管心里有些低级的抵触情绪,但他还是选择合上了沉甸甸的眼皮。
船舱里的一切摇身一变,开始在江厌眼皮下展现出其本质或近似本质的抽象状态。而一坨狗屎的本质会是什么,以人类这个对象来看,大概只有令人作恶。以自然环境来看,兴许多多少少还能起到施肥和提供养分的作用。
但展现在江厌眼皮下的,却和他预料中的根本截然不同。
它是一只正在闪闪发光的宝箱,宝箱表面浮现着不少被风雨蚕食的斑驳锈迹,攀附着不少干涸的海草和人类为了争夺它而洒下的殷红的血迹。种种迹象都表明,宝箱中蕴藏着前所未有的稀世珍宝。
只要江厌打开那把尽管已经开始腐烂但仍旧坚不可摧的铁锁,箱中的宝物将全都归他所有。让他成为这个世界上最成功,也是最富有的人。
江厌下意识地,心里的催促他朝宝箱伸出自己的手,将宝箱占为己有。
但他立刻想到,这只是本质,它外表仍是一坨狗屎,最后讪讪地将手猛地抽了回来。江厌重新睁开眼,世界恢复成原本的样子,他有些惊讶不解,“所以这到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