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维持郁知然走时的模样,裸着上半身,一手枕着后脑,另一只手的指尖捏着郁知然留下的纸条,就这样待了几个小时。
他也等了几个小时郁知然的回信。结论显而易见,没有等来。
脑海中,对郁知然身份的种种猜测再次浮现。
但这次,陈在澈的表情没有那么轻松了。
“认识程左,程右,陈醒,还有莫叔叔。”陈在澈好看的唇型微动,清澈的嗓音缓缓扩散在偌大的房间,像是在清点什么名单,“哦……还认识祝黎。”
“他是怎么认识这么多人的?”
浅色的眸线落向手机屏幕,除了广告推送什么都没有,在黑暗中幽幽地散着亮光。
郁知然认识程左程右可以说是碰巧,认识祝黎可以说是偶然,但认识陈醒,又认识莫皑,这就说不上是巧合了。
而且郁知然和陈醒认识的这件事,郁知然还不想让他知道。
一个人,除去自己本身非富即贵,否则不会认识跨越自身好几个阶级的人。
程左程右暂且放到一边,但像陈家,莫皑,还有商业帝国总裁祝黎,各个都是圈内身份地位显赫的人,为什么郁知然会认识他们,而且他们好像还都对郁知然有好感的样子。
“……”
骨节分明的手将郁知然留下的纸条攥成一团,浅色的眸光不再能透得进去光。
“哥,你是有目的吧?到底隐藏了什么。”
陈在澈讨厌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要是换个人,他止不准会当场叫人把对方押过来盘问,但他现在不敢。
因为对方是郁知然,是他早在五年前就决定好好珍惜,再也不错过的人。
心底的不安像被撕扯,就像他五年前察觉的那样:
郁知然只把他当普通弟弟,而他却对郁知然有索求。
“哥……”
月光从窗口跃进,轻轻地撒落在青年身上。平日不可一世的陈在澈抱紧膝盖,肩头颤抖,语句中流露着不易觉察的脆弱。
“求求你,不要像之前那样……”
“不要丢下我。”
郁知然打死也没想到,他会在蓝哲面前翻车。
恋爱工具人大失职。
在当前位面任务目标面前翻车,这事要传到恋爱中转站,止不准会被后辈笑话多久。
而且比起霸总气场十足的蓝哲,小哭包红着眼睛略逊一筹,明显没从刚刚的事情中回过神来。
“……”祝黎张了张唇,神情落寞了下去。
郁知然看到了心里一紧。要是没有旁人,下一秒祝黎脸上肯定就会出现泪痕。
奇怪的是,郁知然本以为蓝哲会很生气,但蓝哲面上云淡风轻,似乎没看到家里还有个人似的,一直背对着他们,在钢琴前演奏他没听过的曲目。
“嘶。”
郁知然有种被正妻捉奸在床的错觉。
“然然……”小哭包垂眸看了眼他,双手绞到一起,“那位是你家里亲戚吗?”
狭长的眸眼满是水光。
蓝哲捕捉到了这阵称呼,按向下一个音符的指尖停在半空,等待郁知然回答。
流畅的钢琴曲戛然而止,郁知然眼张失落,喘了个粗气。
“是啊,他叫蓝哲。”
比祝黎和莫皑对上的那次还要紧张。
如果让他在“说错话”和“把牙签塞到脚趾甲里往墙怼三下”中选一个,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我没想到他是一个大孩子。”祝黎咬唇。
然然一直说亲戚家的孩子需要照看,他还以为是年龄不大的儿童,谁知道会是和他一样高的男人。
而且为什么蓝哲回家,然然会让他躲起来?
他拽了拽郁知然衣角,希望得到个解释。
郁知然扫了眼蓝哲的背影,望着祝黎汪然欲涕的模样,快速摸摸祝黎的头发,以示安慰,低声:“他长得像个大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