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两个低着头，安静地吃饭，不再说话。

我后来才知道，是素来慈眉善目的皇上突然发难，毫无征兆地斩杀了一个从先帝跟随他到现在的重臣。

那个人，与皇上、与父亲，都是曾经的挚交。

我总算是明白了父亲的感受。

这个世界上，最不可预测的，就是人心。最不能相信的，就是帝王有情。

太子...

我脑海中浮现他的脸。

他就算对我百般地好，可等他真的成了皇上，心中装着河山万里，见过了这世间各色美人。而我，久居深宫，他就是我的全部。岁月悠悠，容颜枯老...

他对我的好，能保留到几时呢？

我屈着膝盖，第一次有些茫然了。

那天晚上，母亲找到我，和我谈了心。

她拉着我的手，轻柔地拨开我的头发:“子衿啊，你爹他不想让你嫁进宫里去，皇后的位置虽然好，可我们朝家不稀罕。万一到时候真出了什么事儿，我们有心也顾不上你...”

我定定地望着母亲，下一刻忽地笑了。

“好。”

这回轮到母亲怔愣住了:“你这孩子素来倔强，这是怎么了？我们只是给你提了个建议，你可别...”

我止住她的话，温柔地看向母亲，唇角微微上扬:“我想通了，不嫁太子了。”

我为什么不能嫁一个真正爱我，不用整日担惊受怕，又能对我好的男子。而要选择去皇室受罪？

皇家的权利，我们朝家不稀罕，而我朝子衿，也不稀罕！

我要让所有人羡慕我，我可以用我的一生来证明！何必非要执着于太子妃之位？我朝子衿的名字，就是京城中所有闺阁少女羡慕的标杆！无论她们承认不承认！

“为什么？”娘依然不太信。

“嫁到宫里，就不能常常见到你们，要是嫁到别处，万一丈夫惹我发脾气，我还能回回娘家，让你们替我出出气什么的...”我摸了摸鼻子。

娘无语地捏了把我的胳膊，我装作泪眼汪汪的模样，其实一点也不痛。

“你也就这点出息！”

她对着我笑了，我也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