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洛阳。
辅国公府,绿芜院。
丫鬟们正忙着收拾东西,因为自家郡主要去观中陪长公主小住几日。
自家丫鬟有多能干,秦见微是知道的,因此根本不用自己盯着,她们就能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的,再说了,她此刻也是真的没有心情。
秦见微心中苦闷,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她单手拎了个小巧的酒坛,没带人,就出了绿芜院,一个人往雀灵园走去。
走到雀灵园的湖心亭中,她斜靠在亭子的东南柱旁,时不时地轻啜一口,目光怅然地眺望着不远处修剪的很整齐的篱笆,攀援之物沿着篱笆的边缘,悠悠地绽开雅致的小花,婆娑的针松像篱笆外伸出魁梧的腰杆,苍古又丰致。
上等的梨花酿,入喉清润,后劲儿十足,若不是她上次撺掇着阿弟缠住阿爹,她还找不到机会偷出这坛子佳酿呢。
有些事,有些人,有些东西,便是如此,才下眉头,又上心头。
阿爹与阿娘一同酿这些梨花酿的时候,还是前年的初夏,这才过去了多久呢?
怎么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阿弟莫名其妙地跟池脩的弟弟互换了身体,自己跟池脩因为遇到意外和解,宝珠生了皇长孙,阿爹以退为进,携全家离开了临安,来到洛阳常住,阿兄娶了阿嫂,皇帝舅舅变得不近人情,铁了心要对付阿爹,甚至不惜牺牲自己这个外甥女,阿娘陷在阿爹跟皇帝舅舅之间两难,自责又愧疚,干脆搬去道观长住……
许是酒气上了头,秦见微的思维有些慢,目光怔怔地望着远处平静的湖面。
夕阳西斜,烟柳摇影,晚霞灿烂,湖水无波,她就这般看着,只觉得着湖面仿佛池脩那双清鸿幽深的眸子,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她有些想他了。
如果是他,会怎么处理眼前这一团糟的事呢?
秦见微想了又想,想不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