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圆肚子日渐大了起来,赵主任是个好领导,找她谈话,问她需不需要帮忙,说她大着肚子,每个月还得洗那么多床单,她看着不落忍。
萧圆拒绝了赵主任好意,她已经把之前遗留的老污渍都洗干净了,现在洗起来轻松多了,床单经常洗干净的很,她只要把脏的地方洗洗就好,都不用特意加班。
郝淑慧得知萧圆不用帮忙,大松了一口气,之前赵主任就找过她,让她帮忙照顾一下大肚婆,她嘴上应了,心里特别不愿意,她最讨厌洗床单了,她才不想帮人洗床单呢。
萧圆看她如释重负的样儿,就嗤了声:“看把你吓的!”
“你干活糊弄,我还不放心让你洗呢!”她撇撇嘴,“洗了跟没洗一样,回头我还得重洗!”
郝淑慧瞄了眼萧圆的大肚子,一点都没生气:“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萧圆靠在柜台边上,冲她抬抬下巴,“你到底什么时候结婚啊,上次说是十一,十一都过了,现在怎么说?”
郝淑慧脸唰的拉下来:“关你什么事?!”
萧圆无语:“是你到处跟人说十一结婚,现在没结成,还不让人问问了?”
郝淑慧气的不行,呛道:“别人都不问,怎么就你问?”
萧圆眨眨眼睛:“咱俩关系好呗!”
郝淑慧忍住骂人的冲动,翻了个大白眼:“谁跟你关系好?”
萧圆好奇,往里探了探身子:“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没准我还能帮你出出主意呢!”
郝淑慧哼了声:“谁稀罕你出主意?”不过还是解释道,“他家里出了点事情,结婚的事推迟了,不过我们肯定会结婚的。”
萧圆啧了声:“到底出了什么大事,要推迟婚事啊,临到婚前突然推迟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郝淑慧对象她见过,很普通的一个人,长相普通,气质普通,身高也很普通,不过本人傲的很,跟他们打招呼都是点点头,一个字都不稀得往外蹦,后来她才知道他是什么副县长的儿子,郝淑慧更是没少在她们面前吹嘘嘚瑟。
郝淑慧瞪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萧圆哼道:“我是看在同事一场的份上才提醒你,换成别人,我还不说呢!”
郝淑慧半点不信:“我看你就是想看我笑话!”
萧圆又逗了她几句,一看到点,就拎着篮子回家了,郝淑慧看的羡慕,换到前台好是好,就是不能提前下班,不过想到每个月洗那么多床单,她又释然了,旋即想到对象的事,她又皱上了眉头。
萧圆对现在的日子很满意,工作都被她理顺了,每天一会就干完了,她不服务领导,没什么压力,不光没压力,还因为她收拾的好,态度也好,经常被人夸,夸的她都不好意思,其实她也没有态度多好,她只是没那么恶劣而已。
娘家那边也好,自打萧正结了婚,高美兰肩上卸掉一个重担,松快了许多,不用再替小儿子相看,小孙子也被新媳妇接手过去,她现在只要盯着老大一个就好。
其实村里不少人家都想把女儿嫁到萧家,萧家老俩口的为人,他们都看在眼里,加上有个在公安局当领导的女婿,女儿嫁过去,他们成了姻亲,以后家里出了啥事,不就有了个求人的地方吗。
只是他们还是忍不住起了妄念,想着万一捞到个工作不是赚了?所以这才跟媒人说的时候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落地还钱么,慢慢谈就是了,实在安排不了工作,那彩礼上是不是得往上提提?
算盘打的好,结果一不小心,条件最好的萧家小儿子就自己找个姑娘结婚了,村里有想法的一下后悔不跌,早知道他们就不提工作的事了。
如今就剩下一个萧家老大,可谓僧多粥少,一下变得抢手起来,起码那些待嫁的寡妇是再不敢提工作的事了,高美兰现在忙的很,隔三差五就得相看一回,有的时候一天就得看两家,只是看的多,靠谱的一个没有。
邻里之间也还行,之前刘慧丽跟高队长闹过一场,这两个月还算太平,小吵也有,但基本没大吵大闹过,姚嫂子也消停了不少。
之前萧圆还以为是被李科长送回娘家的缘故,后来才听说她侄女爬床的事,不知道怎么传到男方家里,为此小俩口闹的不可开交,她侄女气不过,特意跑回娘家大闹了一场,姚家大嫂嫌小姑子多事,还跟姚嫂子打了一架,萧圆想到姚嫂子脸上的抓痕,信了。
打那之后,姚嫂子就再没找过萧圆的麻烦,不过对萧圆也是敬而远之,见面都是一句话不说,萧圆觉得挺好,本来就没话说,不说更好。
萧圆拎着篮子晃到了供销社,好肉自然都没了,看案子还剩下些瘦肉,买了一斤,又挑了几根不要票的大骨头,让师傅敲碎了,回去好煲汤。
买了肉,又称了一斤桃酥,这才出了供销社,接着她又晃去了国营副食品市场,买了些菜。
回到家属楼,就见楼道又被堵上了,萧圆扯了个人打听,才知道原来是高队长老家来人了,她一步一步往楼上挤,挤到二楼门口,就听到里面一个老太太在那哭诉,至于诉的什么东西,她一句没听懂。
不过不用听懂,她也能猜到老太太哭的什么,无非是娶了媳妇忘了娘之类,萧圆叹了声气,消停日子到头了。
之前刘慧丽跟高队长闹,高队长应该是减少了给老家的贴补,那老家那边能干吗,这不等老太太伤势稍微好点,就找过来了,这事有的闹!
萧圆边吃边叹气:“估计又得闹了!”
“老太太断着腿,头发花白,看着就可怜,刘嫂子可斗不过她!”人都同情弱者,老太太那个样子,完胜刘慧丽。
林煜安慰道:“应该不会,我们政委过去调解了。”
萧圆撇嘴:“等人一走,还不得接着闹?”
“根本矛盾不解决,这事就完不了!”
林煜听的好笑:“那你倒是说说根本矛盾是什么?”
萧圆:“根本矛盾就是穷!”
“一大家子全指着高队长一个人,他就那点工资,哪里顾的过来?!”
“顾了老家,就顾不了小家,顾了老的,就顾不了小的,万一老家那边再存点歪心眼,高队长就更惨了!”
林煜感慨:“可不就是穷闹的吗!”他突然看着萧圆,“岳父......家底挺厚呀!”
萧圆愣了一下,假装没听懂的眨眨眼睛:“......你什么意思?”
林煜哼道:“还跟我装!”
“你的彩礼都在我这,大嫂丧事,还有小舅子离婚结婚的钱都是哪儿来的?”
“在外打着你彩礼的旗号,钱却不是从我们手里出的,你还想瞒我?”
萧圆干笑:“你说这个啊!”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我爹娘藏私房钱了呀!”
“之前没分家,都是我爹娘管钱,应该藏了不少私房。”
林煜无语:“忘了我干啥的了?”
“岳父岳母要是真能昧下这么多私房,你几个嫂子分家的时候不得闹翻天?你们家干活的人就那么几个,这些年几个舅子接连娶媳妇,每家还都造了两间崭新的泥瓦房,加上彩礼办喜酒的钱,岳父岳母光靠地里那点出息,根本攒不下钱来。”
“之前听小舅子说分家的时候,每家才分到五十块钱,这个数据应该是真实的!”他摸了摸下巴,“岳父这一辈没有兄弟,是祖上留下的东西吗?”
萧圆一看藏不住,清了清嗓子:“是,是留了点东西,我爹三代单传,家底自然比别家要厚些”
林煜点头:“我猜也是这么回事”说着冲萧圆挑挑眉,“没想到岳父岳母这么深藏不露!”
萧圆撇嘴:“有什么深藏不露的,你不都知道了吗?”
林煜忍不住笑:“你们这事办的,我想不知道都难吧!”
“存折在我身上,岳母到处跟人说是借你的彩礼,我就是傻子也知道里面有事啊!”
萧圆一想也是,叹了声气:“我把这茬忘了”
林煜摇头失笑:“没事,只要外人不知道就行了。”想到岳父岳母这么多年深藏不露,他忍不住好奇,“几个舅子知道吗?”
萧圆摇头。
林煜惊讶:“你知道,几个舅子却不知道?”
萧圆:“我娘哪里敢跟他们说实话!他们知道了,我几个嫂子就知道了,我那几个嫂子眼皮子浅又爱显摆,万一嘴巴没把门,回去跟娘家说了,全村不就知道了?”
林煜挑眉:“他们就那么相信你?”
萧圆得意:“那当然了!”在他的灼灼目光注视下,她不得不实话实说,“我也是结婚前才知道的!”
“从小到大,爹娘对我一直很好,我就想把彩礼留在家里,结果老俩口死活不要,我硬闹着要给,他们被我逼的没办法,这才跟我说了实话!”
林煜感慨:“岳父岳母是真疼你!”
“如今你的‘彩礼’花的差不多了,大舅哥的彩礼......是问你‘借’还是问我‘借’?”
想起上次高美兰说的话,萧圆忍不住笑出声:“她说这次她不问我们‘借’了,她要换个人借。”
林煜好奇:“问谁借?问你两个舅舅?”
萧圆笑着点头:“我娘说他们当舅舅的总得出把力!”估计大舅妈要难受死了。
大舅妈一听小姑子来借钱,头都大了:“你女婿那么有钱,你不去问他要,跑这儿问我们借?”她一脸无语,“我们就是土里刨食的,一年累到头,才挣几个钱,你问我们借.....哎哟,你咋想的呀!”
大舅妈将头摇的跟拨浪鼓,“小刚、春苗正在说亲,我还想问你借钱呢,你倒先问起我来了!”小刚是高大舅二儿子的长子,春苗是大房的大女儿。
高美兰苦着脸:“我都拿了我闺女大几百块钱了,哪里还好意思再问女婿借?”
“放心,我年底就还你,小刚跟春苗不至于年底就办事吧,你先匀给我,我保证不耽误你家办事!”
大舅妈一看躲不开,眉头皱的更紧了:“大外甥的事定下了?”
高美兰摆手:“还没呢,我先跟你说一声,免得你到时候拿不出来钱。”
大舅妈瞪眼:“还没定下,你着什么急?”她拉着高美兰的手苦口婆心,“这次可不敢像上次那么铺张了,咱就是二婚,意思意思一下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