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春芽撇嘴：“你可拉倒吧！”

“自己生的女儿跟儿媳妇生的女儿能一样？”婆婆也就对自己女儿好，对别人家的女儿可没那么好，当初那丫头的事不就是吗，但凡她当初对人好一点，他们家的光景就大不一样了。

马金一噎：“我也是好心”

蔡春芽觑了他一眼：“你要是真好心，你就去劝劝你娘，让她最近别骂了，我还想做个安生月子呢。”

第二天春芽娘过来打听工作的事，张二妮说到激动处，又扯着嗓子大骂，春芽娘听了叹气：“你现在骂她有什么用？”

张二妮哼了一声：“我心里不痛快，那老不死也别想痛快！”生怕房里老太太听不见似的，她说话的声音特别大，“她把我们害的这么惨，还想过安生日子，美的她！”

“当初我就不该对她好，我就该逼着她帮家里干活，要是那会她能帮衬着干活，我哪里还会让那丫头干活？”

那丫头不干活，如今他们家不就发达了吗。

春芽娘看亲家母都要魔怔了，赶忙拍了拍她肩膀：“差不多行了，都过去这么久了，你就是把老太太逼死也没用啊！”

“好歹给晚辈做一个榜样，别再骂了！”

她也看不惯老太太的做派，可是吧，她也有老的一天，她也不确定自己真到了那天，会不会老糊涂做错事，将心比心，万一她真有那一天，她希望自己儿女能宽容些。

“实在不行，就让老太太每家轮着住”

张二妮嫌弃的直摆手：“你又不是不知道，老不死不肯！”

“她要是肯的话，我哪里还会骂她！”说着她又扭头冲老太太屋里骂，“嫌我不好，你倒是走啊！”

“死赖着不走，就不要嫌弃我骂人难听！”

春芽娘将她拉到一边：“算了吧！”

“谁都有老的那一天”

张二妮叹了声气：“唉，我也不想骂人，就是心里憋不住火”

“自打那丫头走后，家里出了多少事？”

“要是老太太一直糊里糊涂我压根不指望她，人脑子精明着呢，她就是不盼着我们好！”

“我们两口子眼巴巴的指望她那时候拉我们一把，结果她光顾着自己......”说了两句，张二妮就气的说不下去，“在那之前，我没有半点对不住她的地方！”

“家务活不让她干半点，她年纪大了，吃不了粗娘，我还想办法跟人换了细粮.....我真是巴心巴肺的对她啊，结果她就是怎么对我们的？”

张二妮两只手上下敲打着，敲的啪啪响：“寒心呐，真是寒心呐！”

“哼，既然她做初一，那就别怪我做十五，她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她好过！”

真是一本烂账，春芽娘叹气：“算了不提她了！”

“我听说你四弟妹已经跟村长巴上关系了，到时候那份工作下来，落谁手里还真不好说！”

张二妮一听就气的跳脚大骂：“个黑心烂肺的东西，当初明明说好的！”

骂完她一脸怒气的看着亲家母：“要是当初老不死的能当着那丫头的亲爹还有那么多领导干部的面说清楚，哪里还有现在这些事？”

“你说碰上这么个四六不懂的长辈，你能忍得住不骂人？”说完她就又对着老太太的屋子大骂，骂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春芽娘听不下去，就躲到她闺女房里：“你婆婆真是魔怔了！”

春芽对外面不堪入耳的骂声已经习以为常了：“估计这工作的事情没下来，还有的骂！”

“回头你也劝劝我婆婆，让她别骂了，我这马上就要生了，她这么骂，以后吵着我儿子咋办？”

春芽娘想想还真是个事：“我才刚劝过，你婆婆不听啊！”

“真是造孽哟，我上次看亲家奶奶，都老的不成样子了！”说到这里，春芽娘也忍不住叹气，“私底下我也恨亲家奶奶，要不是她乱来，你们家不能成这样！”

“可我一看她老成那样，头发都白了，我心里又不落忍”

“谁还没个老的时候呢，你婆婆这么骂她，做小辈的作践长辈，是要折寿的呀！”

春芽也跟着叹气：“我昨儿还让马金劝呢！”

“就当是给我肚子里的孩子积德，也不能这么骂了呀！”

春芽娘看着闺女的大肚子，是连连点头：“正是这个理！”

“你放心，等会娘就跟你婆婆提，老的她不管，她亲孙子总得顾忌些吧！”

春芽听着外面的动静，跟亲娘摇了摇头：“今儿还是算了，婆婆这会还在气头上呢！”

“过两天再说吧，等她消气了，你再去说，免得你被她当了出气筒！”

春芽娘咂舌：“你婆婆这气性也太大了！”

“老早以前我就跟她说了，这工作一时半会下不来，真到了半年期限，能准时下来也得看运气！”还得看人有没有良心，人真要赖账，他们能有什么办法。

看眼下亲家母的样子，这是把老太太当出气筒了吧，稍有不顺心，就骂一顿，想到这个可能，她又一脸担忧的看着女儿：“你婆婆这性子可不好！”

“以前她冲着那丫头，现在是亲家奶奶，等亲家奶奶一去，你婆婆怕不是就要找你麻烦了”马家就只有闺女一个是外人，她不冲她冲谁。

春芽不在意：“那不能！”

“我有你们呢，她敢冲我吼一个试试！”

“这倒是，横竖有我们在一天，她休想跟你呲牙！”春芽娘不禁再次后悔，只是女儿都嫁了人，如今连孩子都怀了，难不成这会还能跟人离婚。

屋里安静下来，外面张二妮的叫骂声就显得更加刺耳，春芽娘听了一会，突然发现个事：“哎，亲家奶奶就一直这么随她骂？”

“她就不出来跟你婆婆掰扯掰扯？”

“我记得之前她还出来找你公爹诉苦来着！”

“公爹没出声，她出来干什么”出来跟婆婆诉苦，婆婆搭理她？

春芽娘眉头又皱了起来：“你婆婆骂了这么久，你公爹怎么就不出来劝一下？”

“那可是他亲娘！”

蔡春芽轻叹：“公爹估计也在气老太太呢！”别说公爹了，就是马金马银也恨她呢。

有的时候，她个外人都有些看不过眼，当初老太太那么干，他们不都是默认的吗，如今怪老太太？怪不上，只是这话她不敢说出口。

大多时候，她也觉得要是老太太当时私心没那么重，他们家现在的光景肯定大不一样了。

“这事咱就别管了，你说太多，我婆婆该有意见了！”

等春芽娘走，马吉祥都没出来，春芽娘回到家跟老伴说起这事也是唏嘘不已：“可怜呐！”

“亲家母就站在老太太窗前骂，亲家公就在屋里躲着，都不知道出来劝一下，就随他媳妇那么骂”

“唉，我现在倒是有点明白亲家奶奶为什么想攥着钱了，估计早就看出她三个儿子靠不住吧！”

春芽娘突然想起自己三个儿子，顿时心有戚戚起来：“你说咱是不是也得攥点钱？”

“要是哪天儿子们靠不上了，手上好歹有点钱”

春芽爹没好气的瞪着她：“胡说什么？”

“亲家奶奶那是寡妇，难不成你也想当寡妇？”

春芽娘赶紧赔笑：“我这不就是觉得老太太可怜嘛”

春芽爹哼了一声：“各人有各人的命，之前亲家奶奶活的多好，现在过成这样，也不能怪三个儿子不孝顺，她自己就没一点毛病？”

“当初她要是当着大家伙的面掰扯清楚，会有现在的事？”

“自己造的孽就自己受着吧！”

“对了，不是让你跟亲家母商量工作的事吗，你们商量出来了吗？”

春芽娘一摆手：“还商量呢！”

“我才刚一张嘴，亲家母就气的破口大骂，等我回来前，还在那儿骂呢！”

“等过两天我再去吧！”

“哎哟，你是不知道亲家母的气性有多大，就跟炮仗似的，那是一点就着啊！”

“亲家奶奶是真不容易，要搁我，我一天都不定挨下来！”

自打马吉祥从城里回来，张二妮的心情就一直不大好，稍有不顺心就要骂人，主要还是骂老太太。

这天中午没有酱油，她让小儿子买酱油，结果小儿子不省心，才刚打来的酱油连瓶子一起都打碎了，还是在家门口打碎的，张二妮就更气了。

心气不顺的她又站在老太太窗户前大骂，骂着骂着她就闻到一股臭味，这一天就没一件顺心的，张二妮骂的更凶了，直说老不死恶心她，故意药死了老鼠熏她。

马吉祥他们下工回来，张二妮还在骂，父子几个都闻到臭味了，他们开始也觉得是老鼠，可是想想又觉得不对，老太太在屋里住着，要是真有老鼠死了臭了，老太太能不叫唤？

咳咳，就算叫唤没用，她不会自己扔出去？这么大的味道，老太太鼻子又没失灵，会闻不到？

马吉祥突然一个咯噔，冲还在骂人的张二妮大吼：“别骂了！”

“我娘，我娘怕是出事了！”马吉祥心里不详的预感越来越浓，他扭头就让马银去喊两个弟弟，“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