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血琴霜赤(二)

沈南昭和他对视,才注意到他的眼睛是极浅的琥珀色,看上去淡漠疏离,不怒自威。双眼之上是微斜入鬓的长眉,然后是随意束在脑后的柔顺长发,有一缕飘落下来,因为他们贴得十分靠近,正轻轻挠着她的侧脸。

沈南昭被这张清冷又狷魅的脸给愣住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才发现,白殷长得比她印象里还要好看。

一定是因为他平时太不着调了,所以她都没仔细看过,而且他一般都是嬉皮笑脸的,虽然看着也好看,但没有棺材脸好看。

忽然,白鹤殊冷哼一声,松开了合穹扇,缓步往大殿一侧走去,冷声道:“过来。”

沈南昭这才把跑出去山路十八弯的思绪拉回来,见他往偏殿走,顿时欲哭无泪。

他是不是要给她大刑伺候了?!不行不行还是跑吧,至少还有个一线生机……

这个决定几乎是在电光火石间,沈南昭拔腿就跑,呼啦一下打开殿门,闪电般蹿了出去。

“嗯?”白鹤殊回头一看,沈南昭爆发力惊人,只是这一转眼的功夫,已经跑成了一条小竖杠儿。

他微微一叹:“还是这么蠢。”

扇子轻轻一勾,小竖杠儿跑着跑着飘了起来,然后极速飞了回来。

很快,沈南昭咚的一声,趴在了地上。

“嘶——”沈南昭龇牙咧嘴,半睁着一只眼,看见白鹤殊在笑她。

她一怔,随即脸上一黑,一下子蹿了起来,朝他扑过去:“你这个狗男人!耍我!”

白殷一把拦住她:“别过来!你这身体是别人的,我不碰。”

沈南昭翻了个大白眼:“那你怎么认出我的?”

白殷拿扇子指了指她的手腕:“喏,缚魂咒还在啊。”

沈南昭一看,果然还戴着那个紫金细镯,才想起来这个东西好像不管她附在谁身上都是有本体的。

她又蹙眉:“为什么你回到这个时空是附在以前的自己身上的?我怎么就成别人了,还有啊,为什么会回到了你的过去?”

白殷勾了勾扇子,示意她跟上,往偏殿走去。边走边道:“谁让你滥用缚魂咒里的法力的?如果你没有一个确定的目的,就随便催动时空,那时

空就会随机把你丢到某个地方。可能缚魂咒里的法力是我的,所以就把我们带到这里来了。”

两人转入偏殿,便是一处宽敞明亮的书房,书架上全是书,还有一些摆件古董。

白殷指了指书桌旁的软椅,让沈南昭坐下了,又道:“至于你为什么会附在别人身上,我也不知道,我连我为什么会附到自己身上都不清楚,哈哈哈——”

沈南昭冷漠脸看着他。

“干嘛这么看我?”白殷理了理身上金袍,“还是自己身子用着舒服,哦,对了,这身体里那个过去的我被我费了好大力气踩下去了,他现在在沉睡中,没有意识。不过说不定什么时候突然意识觉醒,又把我给挤出去了,可能还会把你丢到水牢里。”

他不说还好,一说沈南昭立马就炸了,蹭的一下站起来,带倒了椅子,磨刀霍霍地扑过去:“我还差点忘了!你奶奶个腿儿!老娘还没找你算账!”

她狠狠一拍桌子,随手抄起一本书,不由分说呼了过去,白殷抱头鼠窜,叫道:“那不是我啊!我今天才到这里来,哪知道那个被丢进大牢的宫女是你啊!还有还有,我是在门口看你手上缚魂咒才知道是你的!”

“我不管!反正你们俩是一个人,姓白的,你胆子不小嘛,敢把老婆丢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