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陛下!”远远跟着的方公公和禁卫军大惊失色,急忙跑来。
四天后。
寝殿中,几名太医神色慌张,手里又是针又是药的,进进出出忙个不停。
方公公在一旁看得急了,随便抓了一个,道:“陛下怎么样了?!”
太医苦着脸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和方公公对视一眼,随即叹了口气,无奈道:“陛下这高烧时间太久了,四天了不曾退下半点,我等想尽了办法,可……如果再这么烧下去,恐怕……唉!”
方公公手一松,道:“没有别的法子了?”
太医微微摇头:“公公,不如去请国师罢。”
方公公了然:“陛下这是心病所致?”
太医再次摇头:“不,臣只是觉得此病来势汹汹,病症诡异,任何药物都无效……兴许,是有人暗中作梗。”
方公公再次了然:“下咒?”
太医终于点头,道:“公公快去请国师来看看罢。若真是下咒,陛下恐怕撑不了多久。”
方公公当即去往镇龙塔,向守塔宫娥说明情况,请她去请柳星玦。
不多时,塔内传来一阵急促的下楼声,大门陡然打开,方公公抬头一看,见柳星玦还穿着大婚的喜袍,微微一愣,旋即行了一礼。
柳星玦低声呵斥道:“出了这种事,怎么不早说!”
方公公惶恐道:“是老奴该死。”
心中却想,整个皇宫谁不知道她躲着陛下,哪个敢找她?
柳星玦召出冰霁剑,二话不说往寝殿飞去。
掀开重重纱帘,便是一张宽敞软榻,明朔直直躺在床上,为了散热,只在腹间盖了一层软薄绸缎,整个人似一块烙铁,浑身红透。
柳星玦捞起他的手腕摸了摸,又拿针在他指尖扎出一滴血,血色紫黑,极不正常。
她挥了挥手:“都下去,陛下中了咒,我解咒期间,任何人不得打扰。”
“是。”方公公随即领着众人退下。
柳星玦从元婴里甩出几道金色符箓,把明朔从头到脚贴了一遍,又割破手指喂了他几滴血,顺便在冰霁剑上抹了一把,横剑于眼前,低声念咒。
明朔身上的符箓开始冒出缕缕黑烟,抖动不止,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其中挣扎。
“回去!”柳星玦目光一厉,剑尖几乎贴着明朔的皮肤斩了过去,被黑烟笼罩的符箓随剑风飞至半空,冰霁陡然一转,一剑挥下,精准无比地将金符一分为二。
柳星玦收剑入鞘,放回元婴中,再次取出镇魂铃,系到明朔手腕上。
如果不是没戴镇魂铃,施咒者也不会得逞。
那天在镇龙塔,她说的话确实有些过了,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已经伤到了他,再反悔又有什么用。
看着他那失魂落魄额的样子,她心中并不好受。
系完了镇魂铃,柳星玦起身欲走,手上却一痛,被明朔紧紧
握住了。
明朔烧还未退,但迷迷糊糊间听见她的声音,又感觉手上凉凉的,下意识抓住了,此刻睁了睁眼,正好和她目光相对。
那一刻,他似乎看见柳星玦眸间闪过一丝动容。
他心想这一定是在做梦,先生分明讨厌他到牙痒痒,怎么可能会动容。可他还是忍不住抓着她,哪怕这只是梦里。
“先生……”脑袋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手上的力道却只增不减,“别走……”
柳星玦挣了挣,没有真的要抽手的意思,由着他抓着,道:“痛。”
明朔知道他抓得太用力了,松了松,却又怕她再次脱手,恳求地看着她,道:“先生答应我别走。”
柳星玦沉默半晌,忽然在他身边慢慢坐了下来,道:“不走。”
明朔惊诧了一下,旋即又释然:既然是梦里,先生一定是听他的话的了。
“先生,我头很痛。”他眯了眯眼,指了指脑袋,得寸进尺:“先生帮我揉一揉,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