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祖华依然无动于衷，脸上挤满了奇怪的表情，心似为所动，却迷惘无比，就像站在十字路口彻底迷失了方向。

最后张九泰叹口气失望地起身离去。“五叔，你呀你呀，来辆巨型推土机也推不动你呀！”张九泰边走边道。张强猜他一定有句话藏在肚子里没好意思出来，“你呀，活该受穷啊！”之后走了。

院外的大门咣当一响，张祖华确认张九泰终于走了，这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立直了身体，抿去了脸上的迷惘，自言自语道：“你们知道他为啥对我这么苦口婆心么？”

谁也没有言语。

张强从大炕上抬起头，好奇又没好气地问：“为啥？”

“他为的是政绩，”张祖华淡淡道，“我难道没当过书记么！做人要正直，做书记更得这样……张九泰他这个人实质上不错，可为了政绩，连脸也不要了！”

“政绩？”张强顶道，“哪怕他真是为了政绩，但你没想过么？大棚地是额外开辟的，不在口粮地之内，完全相当于白种，他分析得极有道理，怎么干大棚户都不会吃亏，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白种白种！”张祖华恼怒了，在他眼中，一个毛孩子敢反抗父母权威简直是造反，因此反呛道，“你才见过多少世面！在西北坡方向的那个村也种棚，我早已经去看过了，你没见他们的大棚外，扔的烂白菜一摊一摊的……政策是政策、优惠是优惠，但前途谁能明朗？要是过上两年政府收税怎么办？再加上你技术不到位而造成大棚颗粒不收！”

张强不言语了，他的确没见过一摊摊的烂白菜，也无法预测变幻莫测的时局和大棚的最终命运。

因为无知，所以害怕。

“要我，你就是个地地道道的胆鬼，”张强娘在一旁插话道，因为她此时抽了一口浓烟，所以她的脸和眼睛在缠绕的浓烟里弯幻莫测，“哪怕树叶掉下来，也怕砸破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