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砸他!”张津叫道,从铁轨两侧的青石堆里捡起一块鸡蛋大的石子,猛然向疾速行驶的火车头掷去,但火车头已脱离了他的力量范围之外,石子啪嗒一声,击打在厚重坚硬的车厢钢板上。
“砸他!砸煞他!”伙伴齐声怒叫起来,捡起一枚枚石子扔向车厢板,又像疯了一般,仿佛从大火里抢出最后一件遗物般紧迫,同时巧妙地躲避着从厢板上反射回来的石子。
“快砸!把它砸倒!要不它就跑没了!”大家叫着,但他们的喊声被隆隆的巨响淹没殆尽。石子击在钢制厢板上清脆的声音没返回来便被声音和裹挟的恶风吞没了。
“啊!”大家听到一声惨叫,看到张北京捂着脑袋蹲了下来。
大家扔掉石块,凑上前来,扯着嗓子喊出的嘘寒问暖声也被火车的轰鸣声冲得四散奔逃。最后一节车厢终于过去了,大家看到呜呜大哭的张北京捂着脑袋的手掌下,淌出了火红的鲜血。
“操!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这下好了。”窦峰看着张北京的眼泪和鲜血叉着腰。
“有个词儿咋的?螳臂挡车、蚍蜉撼树,咱们在作死啊!”张强望着远去的“巨龙”,那巨龙正在某处拐弯,仿佛绵延蜿蜒的山峰。大家随着张强的目光望去,想着细弱的螳臂,粗大的车轮,突然自嘲性地嘿嘿大笑起来。
先是窦峰笑,引发了张津和张强的笑,大笑声中张北京也停止了哭泣,嘿嘿大笑起来。
“强哥,‘蚍蜉’是啥?”笑声中张津问张强。
“‘蚍蜉’就是大蚂蚁。”张强掩饰着自己的骄傲和对张津的鄙薄认真地解释道。这是张强在一本旧版的《诗词》中看到的。大家想到针尖细的蚂蚁竟想撼动一棵大树,但出细腿绊倒一只毛驴,再次大笑起来,捂着肚子笑出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