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还生么！”

漆黑的夜里，北风在窗外呼啸，牛棚里偶尔传来牛蹄踏地的“笃笃”声，张建筑夫妇躺在大炕上，旁边一拉溜睡着九岁、八岁、五岁、二岁的四个女儿，没有任何声响，看样子已经睡熟了。空气中有时光缓慢陷落般的宁静。建筑老婆在黑暗里侧头望望四个女儿，发觉她们的确睡熟了，一动也不动，于是悄悄扯住张建筑的胳膊，把他往自己身上拉。

张建筑稍稍用力阻止了老婆，老婆侧头望向了他，尽管没话，那动作却表示在等待他的解释。张建筑半没话，忽然开口了。

“咱还生么！”

这话似疑问似叹息，在漆黑的夜里寂寥之极。建筑老婆感到自己的心脏仿佛被皮鞭狠勒了一下，抽搐了片刻疼了起来，不再话，只是紧紧地捏住了张建筑的胳膊，张建筑情不自禁地伸出左手，轻轻覆盖在她捏住自己胳膊的右手上。

老婆的这个动作，他懂，他更得施以安慰。

“还是不生了吧！唉……两年前一大包草料还能在肩膀上打挺，今年不行了，打不了挺了，身体一不如一了。再，孩子越来越大，花销越来越多，光靠种那点儿地、配几只牛，养不了更多的孩子了。”张建筑。老婆听出他声音里既有疲惫、也有颓废，这在以前是绝没有的。

“可是，我还有给你生个儿子呢。”

“认命吧，我们是没儿的命。睡吧。”

完，屋子里沉默了。过了好久，就在双方各自认为对方已经入梦时，黑夜里却同时响起两声轻轻的叹息声。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