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爱华站住脚,盯着张小倩,冷冷地说:
“张小倩,我警告你,如果你再敢诬蔑我,我一定会汇报到厂领导那里。
我相信厂领导一定会调查清楚事实真相,还一个工人以清白。我相信厂领导不会听任一个清白的好职工被人随意诬蔑,更不不会听任一个别有用心的坏人,满嘴喷粪,给彰阳市服装厂脸上抹黑。
以后你再开口说话之前,最好先想清楚。”
张小倩听着这番义正辞严的话语,只觉得一阵阵寒气逼人。
她不知道话是怎么被刘爱华绕了一圈儿,就变成了她给彰阳服装厂脸上抹黑了。
不过她知道,如果她真的给彰阳市服装厂脸上抹了黑,那一定不会有好果子吃。
下场将会是极其可怕的。
她哆嗦了一下,张不开口。
刘爱华轻蔑地睥睨她一眼,转身走了。
张小倩忽然感到失望袭来。
刘爱华根本就不用对她动手,也不用骂她,就能让她恐惧,让她败下阵来。
她比刘爱华大一岁。她是城市里长大的人。她是厂里的老工人。
可是,她仍然要处处低刘爱华一头。
在刘爱华面前,她连一点好处也捞不到。连一点儿优越感也体会不到。
她忽然发现,跟刘爱华比起来,她张小倩,才是那个无根无基,任人欺负的人。
一个孤苦伶仃,自生自灭的人。
她惶惑地抓住胸前的衣襟。
她想抓住什么。
妈妈。
这个字眼在她心里涌了涌,被她强行咽了下去。
喊妈妈是没有用的。
说不定还会招来一顿臭骂。
喊她爸就更没用了,她爸凡事都听她妈的。
在这个世界上,她孤零零的,无人可以依靠。
不像刘爱华,至少她大哥张春阳是坚决支持刘爱华的,给她津贴给她生活费,哪怕刘爱华也跟她一样在工厂里上班挣钱。
她也不像苗小叶,至少苗小叶的父母是真心疼她的,一说要买缝纫机立刻就同意让她买,一说要住单人间立刻就同意让她住。
她们,都有人在坚决地无私地支持她们。
只有她,只有她这个城市里长大的姑娘。
是独自一个人活在这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