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就要十点了,男人还没出门，宋玉问他:“你今天不上班？”
周子清不时地拿冰块移下位置,“我辞职了。”
闻言宋玉便不好奇了，辞不辞职都是男人的事情。
她又去水龙头底下冲了遍眼睛，没有对方那么严重，过了一会儿辛辣的感觉渐渐消退。
她回屋换了身衣服，拎着健身包出来差点撞上门口的男人。
“你别动，衣服上有个线头。”
宋玉感觉后背被轻扯了下，她推开眼前的人,防备道:“离我远点儿。”
周子清举起双手，一脸无辜。
宋玉走到门口,换好鞋后打开大门，想了想又回身踹了男人一脚,然后快速溜走。
周子清垫着个冰块夹着大腿“咵咵咵”跑到门口也没追上对方，气得他捶了下墙。
宋玉坐上公交车，已经过了高峰期,车上人并不是很多,她搜寻了下座位，刚刷了公交卡就有个大妈热心地朝她挥手，“姑娘来我这儿坐。”
“谢谢阿姨。”宋玉走过去坐下，将健身包放在腿上。
大妈热情地有些诡异,目光说不出的怜爱,“小姑娘真有礼貌。”
过了十站后，宋玉到地方起身准备下车。
一旁的大妈注意到她的动作，赶紧大声朝车厢通道站的人喊了一嗓子。
“都让让，小姑娘要下车了。”
有个年轻人不满地转了个身，“下车就下车,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的吗？”
大妈虎着脸指指宋玉，“你跟人家计较什么？”
宋玉此时正拿着健身包走到车门处，背对众人。
那个年轻人瞥了一眼，而后顿住，之后愣愣地让地。
宋玉觉得身边空旷很多，对年轻人道:“谢谢。”
年轻人脸一红，忙道:“没事没事。”
这时车门打开，年轻人护着她下台阶。
“慢点，别踩空，迈右脚……”
宋玉险些路都不会走。
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她来到健身房所在的大厦等电梯。
一上电梯身后就有人问:“你上几楼啊？”
宋玉确定对方是在问自己，说道:“五楼，谢谢。”
那人说没事，顺手按下五楼。
宋玉不自在地扭头，就听到后面有几个人嘀嘀咕
咕说着什么，隐隐有“真可怜”的字眼传入耳朵。
好不容易到了五楼，她迫不及待冲出来直奔健身房，一路上不少人朝她这边看去。
宋玉不习惯被那么多人注视着，一头扎进了健身房，逮住个人问道:“我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被拉住的人上下打量她一眼，摇头，“挺正常的呀。”
宋玉侧头看向玻璃的反光镜，也没觉得她有什么异常。
直到她的健身教练走过来，一把扯下她身后的纸条，好笑道:“谁给你搞的恶作剧？”
宋玉接过纸条，看清上面的字迹，险些咬碎一口银牙。
【我是小脑半瘫患者，可能控制不住排泄，希望大家不要歧视我。】
……
傍晚，宋玉回到家，周子清正瘫在沙发上打游戏。
她放下健身包，拖着疲累的双腿走向冰箱，“你喝饮料吗？”
周子清从游戏里抬头，语气难掩诧异，“你会那么好心？”
宋玉白了他一眼，“不喝算了。”
“喝喝喝！”
宋玉自己拿了一杯酸奶，给周子清拿了一瓶可乐，她拧开瓶盖，快速往里面塞了一个药片递给男人。
周子清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游戏上，接过可乐含住瓶口。
透明的瓶身底部白色药片周身冒着小气泡，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直到像火山喷发一样“hutu”呛人的液体直冲鼻腔。
周子清忙不迭将喷出的可乐咽下，然而喝的速度赶不上喷发的速度，溅了一脸一身。
宋玉在一旁欣赏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凉凉道:“我看你才像小脑半瘫患者。”
泡腾片发挥完自己的威力，周子清身上一片狼藉，他竖起大拇指，“你狠！”
宋玉轻哼一声，撩了下头发回了卧室。
周子清:哎呦我这小暴脾气
深夜，有个狗狗祟祟的身影悄悄潜入卧室。
周子清半跪在床边，看着熟睡的女人发出了无声的狂笑。
他阴沉地掏出一把小刀，刀身在月光下泛起冰冷的光泽。
男人露出一抹嗜血的微笑，而后俯身将刀片置与女人脸上……给她刮起了眉毛。
为了防止将宋玉惊醒，周子清刮得很是小心，大气不敢喘，刀片轻轻擦着肌肤，很快两条细眉就消失了踪影。
男人收起刮眉
刀，功成身退出了卧室，一如他悄悄地来，悄悄地走。
第二天，周子清还没起床，就听到一声尖利的声音。
“我眉毛呢！”
他不舒服地皱皱眉，用枕头捂住耳朵继续睡。
几分钟后他的房门被敲响，周子清带着一身的起床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打开门，然后看到宋玉手里的东西时他两只眼都睁开，彻底醒了。
男人一步步向后退，嘴上劝道:“你冷静…不要太冲动！”
宋玉冷笑三声，摁开理发器，嗡嗡的声音伴随着女人恶魔般的话语响彻整个屋子。
“就用你的头发来祭奠我的眉毛！”
“你不要过来救命你不要过来”周子清喊得像个被逼良为娼的弱女子。
宋玉把他压在身下，理发器嗡嗡地从他头顶划过。
十分钟后，二人对坐沙发上，一人在左一人在右，手里各拿一个镜子。
左边是宋玉举着镜子无中生有地画眉毛，右边是周子清照镜子里自己的发型。
他苦笑地摸摸自己前面发亮的脑门。
多么完美的一个“凹”字，用几秒钟就完成了程序员熬无数夜才获得的地中海成就。
有老婆真好，就是头顶有点凉快。
…………
头发丑成这样，周子清干脆全剃了，弄了个光头，然后更丑了，于是自闭了，再没出过门。
而宋玉画眉毛的技术直线上升，上午泡健身房，下午去武馆，咬牙坚持着，竟也扛过了半个月。
这天她正被武馆老师练着摔打，兜里的手机响了。
一看是宋母的，她点击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