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月自行退下,成津也敛了先前的怠慢,缓步至少女跟前,双手一揖,谨声道:“郡主殿下。”
齐明珠微微颔首,转身朝一条小径走去,她脚步轻盈,长长裙摆扫过青石地上的竹片,令他想起去年容霁出征时,她代表金陵的仕家女献酒。
到了一个石碑前,齐郡主看着碑石上长满青痕,忽儿一笑,“雨花台是一个埋忠骨之地,我以前曾听说太子常喜欢来这,只道他是来纪念先辈,不想他来这里为了沐浴。”
成津当然知道,在雨花台有清泉二眼,其水质清洌,饮之甘甜,以前他很喜欢学文人风雅,取这二泉的水泡壶茶,吟上几首古人绝句。
但自从知道容霁喜欢来这里用二泉的水沐浴后,他就断了此念。
“我第一回见他时,是在元后的宫里,我看到他经过的地方,都铺了雪白的绵绫,我心虽倾慕他的风华,但理智上告诉我,他脚上踩的是民脂民膏,不过,他是个皇子,在宫里头,也没有言官说他什么。可没想到,有次我来这里,竟见他所行的路上还是铺了厚厚的羊毛毯,我还听说,但凡他要去的地方,那边要提前三个时辰清洗一遍,而后不许任何人经过,怕是带了灰尘,当时,我就想,这人若不是神仙的话,生在世上,倒委屈了他。”
成津虽不语,但心有戚戚。
“他今天回来了吧!”
“嗯!”
齐郡主低低笑开,“上回,他在通州府的一个荒郊野地里找不到住宿,在一株老槐树上过了一夜,这次,岐水府他又住哪呢?破庙里?不,岐水怕是连破庙也没有,倒有不少的画舫。”
成津干笑一声,摇摇首,思忖,这铺垫得有些长了。
“成津!”齐郡主蓦然转身,眼中深弥着化不开的悲伤,“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为了他演足了戏,整个金陵的人都把我齐明珠看成一个无脑的疯子!可如今一切尘埃落定,所有拦阻他的都不在了,他非但不给我正名,反远离我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