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颖芝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却苦于什么也不能做。
顾芊萝压下心头的惊惧,复又跪了下来,想到一夜生死仿惶,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侯夫人,我真的不敢的,我原就犯了错,才被祖母罚到农庄陪大姐,我知道错了,更是不敢走错一步,如果大姐出了事,我肯定是不能回金陵.......”
“废话少说!”邵正原蹙眉看着眼前脸肿得跟包子似地女子,他最烦女子哭哭啼啼。
“是,侯爷!”顾芊萝咬了咬唇瓣,忍住,神情却象个受了千般委屈的孩子般,声音变得断断续续来,“大姐说她肚子里孩子,是有一晚她跟姐夫说起五哥顾珩的文章,风格与先前不同,孩子......就是那晚怀上的,大姐又说,那匪徒什么东西没留在她身体,所以,孩子不是匪徒的。”
章颖芝全身狠狠一颤,仿如冬日里被一盆冰水罩头淋下,顾芊萝话里的逻辑,显出她没有说谎。
尤其是里面一句“匪徒什么东西没有留在她身体里”这句话,不是一个闺房少女能听懂,何况一个未及笄的少女。
小钱氏出生再低贱,也不可能这么教女儿。
众人只听顾芊萝边哭边断断续续道:“大姐说大伯母肯定不允许她把孩子养下,所以故意装疯卖傻,我知道大姐精神没问题,就放了心,便走开了,后面他们说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呜,我不知道,我解释不清楚,我也听不明白大姐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但是我真的没说谎。”
章颖芝惨白的一张脸,耳畔隐隐听到人群中传来,“冤孽呀,如果没有鹿鸣宴,指不定现在邵家喜气洋洋,明年就该抱孙子了.......”
“可惜呀,一尸两命!”
她脑中一片空白,久远的事——
不,应该是她刻意想忘记的事,自己催眠说久得自己都忘了。
当她知道赵沐琴是郭氏母女给自己整出来的麻烦后,她便决定以牙还牙,以更狠的方式
让顾芊妩失去自己的夫君,且身败名裂——
所以,那雇用了那匪徒!
“报应.......报应.......”郭品媛喃喃自语,望着女儿微微起伏的肚腹,心中那种钝痛象是被一把生了锈的刀反复来回割锯着,她踉踉跄跄地走到顾芊妩的身旁,“妩儿,你受了这么多的委屈,为什么不跟娘说,你为什么一个人独自背?就算你怀的是匪徒的孩子,你若执意要留下,娘岂会舍得让你再伤心,何况,你肚子里怀的是正正经经邵家的骨肉......”
郭品媛既使不能接受这个结果,此时也确定了顾芊萝所言是真,女儿怀中的孩子真的是邵辅仁的。
因为顾芊妩曾跟她说起,邵辅仁谈过顾珩的文章风格有异,这也促成她下定决心在鹿鸣宴上向顾珩发难。
这事,顾芊萝断不可能凭自己想像说得出来。
邵正原看着全身微微发颤地妻子,沉声道:“你既离开,后来又怎么被发现跟我小儿在一处?”